“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魏子琦尴尬的脸色通红,却还在试图辩解:“其实,是因为我知道你处境堪忧,怕坏了你的闺誉,令你雪上加霜。”
“以前怕坏我闺誉,那现在呢,现在就不怕了?”楚清颜冷笑出声:“你在众人面前,左一个青梅竹马,又一个两小无猜,今日还不顾男女之理,将我强行拉到此处,这种种逾越之举,又是将我的闺誉置于何处?”
这一番话,问得魏子琦哑口无言,可楚清颜的愤怒,却还未消失:“我被众人踩在脚下的时候,你与我撇清关系,我被捧起来,你又希望我只为你增光添彩,你如此想法,何等自私、狭隘!”
说完这番话,楚清颜便一把将魏子琦推开,头也不回的从假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
一顿晚饭吃下来,一家人看似其乐融融,其实却各怀心事,楚良有意无意的试探楚清颜,想知道她和韩潇之间究竟有无可能;楚夫人和楚千娇,都在观察着魏子琦,急于知道他和楚清颜之间的进展;而魏子琦,则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清颜的神色,想着要如何才能挽回楚清颜对他的感情。
众人的神色,楚清颜都看在眼里,却并不理会,她只想快些用完晚饭,其他人都散去,他才好将母亲的事情告知老夫人。
晚辈们貌合神离,老妇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饭桌上没有他的亲孙子,一直令他耿耿于怀,时不时的看着儿子叹气。
晚饭后,魏子琦带着不甘向众人告辞,回自己家去了,楚良夫妇带着两个女儿,向老夫人汇报了这一天中府里发生的大小事情,又聆听了老夫人的训诫。老夫人便只留楚清颜服侍,让楚良夫妇和楚千娇各自回去了。
从窗户看着三人走远,楚清颜就迫不及待的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向老夫人禀报了一番。
“唉!到真是难为她们了。”老夫人长长地一叹:“只是,你娘当初是从老家逃走的,要回来,还需费些周章,好在,她原本是我房里的丫头,我看着她是个本分,有情有义的孩子,就将她给了你父亲,就算夫人容不下这个姨娘,也可以让她留在我这边服侍。”
“那就太好了,多谢祖母!”楚清颜拉着老夫人的手,撒娇般的将头埋在她手上。
“先别急着谢我,我还需几日的时间安排一下。”老妇人宠溺的笑了笑:“我打算先把她们接回来,再行知会夫人,以免节外生枝,是以,你千万不可露出马脚。”
……
之后的几天,付瑾瑜每日过午都来接触清颜,陪她一同去探望母亲,楚清颜除了照看母亲,还从随身空间里拿了治愈烫伤疤痕的特效药膏,送给柳氏,试图帮助柳氏恢复容貌。
也正是因为如此,魏子琦也一连几天都铺了空,原本,他极力接近楚千娇,想将两姐妹变成一妻一妾,可如今,他却无论如何都对楚千骄提不起兴趣了。
这一日,魏子琦特地从家里早出来一个时辰,盘算着,若楚清颜还要跟付瑾瑜出去,他就跟着一道去。
晌午本就炎热,马车里就更是气闷,魏子琦索性把窗帘束了起来,一路向外张望。刚到侯府附近,他便一眼看到了付瑾瑜的马车,正从侯府里驶出来。
“可恶,又来晚了一步!这个付瑾瑜,怎么就缠上清颜了呢?算了,跟着她们,找个机会,装成偶遇也不错。”出于这种心理,魏子琦命车夫调转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小楼的楼下,魏子琦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两个丫头,原来不是去拜佛,而是去见鬼呀!胆子也太大了,连鬼宅都敢进!”
“公子啊,两位姑娘探鬼宅,您正好去保护她们啊!”书童煞有介事的提醒:“女子害怕的时候,就会将挺身而出的人当成英雄,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呀!”
“机会,对呀!”魏子琦心头一喜,却又迟疑了:“可是……万一里面真的有鬼呢,那我岂不就自身难保了?”
纠结了好一会儿,魏子琦才终于从马车里钻出来,向小楼走去,走到大门口,看着已然紧闭的大门,他又有些胆怯了,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缓缓将大门推开,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小楼的一楼,窗帘全都落着,十分昏暗,魏子琦壮着胆子走到楼梯口,却怎么也不敢上去,迟疑之际,竟然听到了楼上的谈话声:“小公爷对未来岳母这般上心啊!看他这样子,将来或许真能当个好女婿呢!”
听得出,那是付瑾瑜的声音。魏子琦不禁疑惑:“‘小公爷’,‘未来岳母’,难道,韩潇和舅母都在楼上吗?”
“瑾瑜,又乱说!”楼上又传来了楚清颜的声音。
“瑾瑜小姐,这种玩笑的确不能再开了,即便我有朝一日回府,也最多就是一个姨娘,就算小公爷和清颜成就姻缘,我也不配让他叫我一声岳母。”说话的人是方姨娘,虽然魏子琦并没有听过她的声音,却也听得出来,此人绝非楚夫人。
“姨娘,是清颜的亲娘!”魏子琦惊得瞪大了眼睛。
“方姨,别这么妄自菲薄嘛,清颜到底也是您生的!”付瑾瑜的声音继续传来:“小公爷为您请大夫,又送补品,可见,他对您也是珍而重之的。”
“可恶,这个韩潇,竟然想到这种方法来讨好清颜!”魏子琦把拳头握得嘣嘣嘣直响,咬了咬牙,便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楼上,众人都丝毫没有发现楼下的异样,还在轻松的闲聊着。
“对了,清颜,你那个药膏还有没有啊,我看着,你柳姨的脸,有所好转了。”方姨娘看来精神不错,靠着床头坐着。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哪有这么快呀,姐姐只顾着安慰我。”柳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看看!”付瑾瑜直接跳到柳氏跟前,伸手拉下了面纱,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便欣喜的叫出声来:“诶!好像是好了些,这里,原来很重的,现在便淡了,这个鼓出来的,便平了一些……”
“对,边上那些淡痕,都快看不出来了!”楚清颜也凑过去看了看,也十分欣喜:“药膏要多少有多少,柳姨尽管用吧!说不定回府之后,还能夺回我父亲的宠爱呢?”
“不,我……我不想入府。”柳氏缓缓低下了头:“待姐姐回到侯府,我就回老家去了,我想过些平淡的生活。”
……
又闲聊了一会儿,楚清颜便站起身来,向方姨娘和柳氏告辞:“娘,柳姨,既然这里一切如常,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多加小心!”
“这就走了!”付瑾瑜意犹未尽;“万一等一下小公爷会来呢?你们岂不就错过了?”
“错过就错过嘛,我原本也不是来见他的。”楚清颜脸颊一红,低下了头:“我担心的是,我日日都让我那个表哥扑空,他会起疑的。”
“对对,快回去吧。”方姨娘也开始急切起来:“老夫人让你不要漏了马脚,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好吧。”付瑾瑜也只好站起身来:“方姨,柳姨,我明日再去找清颜,一道来看你们。”
“好,你们也小心。”柳氏也站起身来,点了点头。
见两位小姐向楼梯口走去,双喜和燕儿急忙对方姨娘和柳氏俯了俯首:“两位姨娘保重。
忽然,楼下传来“彭””的一声,把众人都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紧接着,唏哩呼噜的脚步声自下而上,众人还来不及躲藏,一群黑衣男子,便手握利剑涌了上来,将剑架在了几人的脖子上。
“果然都在这里。”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楚千娇从楼梯口露出头,又缓缓走了上来。
“哎呀,我的清颜女儿也在呀,真是让我失望。”紧随楚千娇之后,楚夫人也一脸悠闲的走了上来:“本来,我没想要了你的命,想着,若你能一直像一滩烂泥一样活着,留你在这世上,给我女儿做个陪衬也不错,可偏生,你就是个不安分的,我也只能送你和你娘一道上黄泉路了。”
“楚夫人,你也太无法无天了吧,杀人是要偿命的!”付瑾瑜愤愤地呵斥,却被楚清颜喝止。
“瑾瑜,这是我家的家事,与你无关!”楚清颜一声低喝,又急忙看向楚夫人:“母亲,此事与瑾瑜无关,您还是先放了她吧。”
“放了她,你当我们是傻子啊,放她出去举发我们吗?”楚千娇一步一步走到楚清颜跟前,抬腿就是一脚,正踢在楚清颜腹部。
“清颜!”“小姐!”方姨娘、柳氏、付瑾瑜和双喜都想奔到楚清颜身边,奈何被死死的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楚清颜一声痛呼,捂着腹部蹲下了身子,但只是稍作喘息,她便又抬头看向楚千娇:“你是不是以为,把瑾瑜和我们一起杀了,就很聪明,可你有没有想过,瑾瑜是付家唯一的女儿,她若是出了什么事,她的父母和兄弟们,会放过凶手吗?她来承恩侯府找我,她家里人都知道,很快就会把你们今日所做之事给查出来!“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以为这么说,我们就会放过她吗?”楚千娇轻蔑而又阴冷的一笑:“只要我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没人能查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