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小楼啊,好破旧啊,应该是很多年都没有人住过了吧?”付瑾瑜顺着楚清颜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不禁摇了摇头:“虽然距离是蛮合适的,可是,这里应该早就荒废了,你娘应该不会住在这种地方吧?”
两人正说着,双喜和艳儿快步赶了上来,顺着两人的视线看了看,双喜不禁促了促眉头:“小姐,那栋小楼,应该确实是没人住的,奴婢听说,多年前,侯爷在那里养了一门外室,后来被夫人发现了,那外事就不明不白的在家里悬梁自尽了,那以后,那房子就夜夜闹鬼,再没人敢进去住了。”
“鬼宅,对了,就是那里!”楚清颜心头一喜:“在原著中,那外室根本没死,而是被楚夫人毁了容貌,所以夜夜扮鬼,也就是她,收留了我亲娘,我亲娘离世后,也是她,趁我陪老夫人上香之际,将亲娘的事情告知于我的。”
见楚清颜想得出神,付瑾瑜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肩膀:“唉,清颜,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座所谓的鬼宅,太适合我母亲居住了,她和那位外室,可谓是同病相怜。”楚清颜一边说着,一边提起脚步,向那座小楼走去。
余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觉得楚清颜说的还算有道理,便都默默的跟了上去。
在小楼附近转了好几圈,都没发现目标人物,楚清颜开始有些焦躁,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一条胡同里传了出来,几名衣冠不整,神色轻浮的男子从胡同里走了出来。
“清颜,离他们远点,看样子,都是些泼皮无赖。”付瑾瑜轻轻拉了拉楚清颜的衣袖,两人便转身往回走去。
“唉?从没见过身量如此娇小的男子,还夹着腿走路,怕是女扮男装吧?”两人身后,男子轻挑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一群男子的轻笑声:“哎,对对对,哈哈哈哈哈哈……”
意识到事情不妙,两人赶紧加快了脚步,可只听身边一阵稀里呼噜的脚步声,便有两名泼皮拦在了面前:“哈哈!果然是女的,还都是美人儿!”
见两人笑得不怀好意,楚清颜和付瑾瑜又急忙转身往回走,才发现,她们已经被那群泼皮包围了。
“给我让开,你们可知道,我俩是什么人?她是承恩侯长女,我父亲也是忠勇伯!”付瑾瑜看似气势十足,只有跟她手拉手的楚清颜知道,她手心里全是汗。
“都是爵爷家的小姐呀,这下兄弟们可有艳福了,还从没尝过这么鲜的货呢!”泼皮们的笑声更加贪婪、猥琐。
“鲜货,只怕是毒药吧,动了我们,你们就死定了!”楚清颜也学着付瑾瑜的气势,冷冷的呵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况,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们敢声张吗?”“就是,一旦张扬出去,你们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男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一边说着,一边呲牙笑着,一边向两女逼近。
忽然,又一声女子的呵斥从一旁传来:“不准碰两位小姐!”众人寻声一看,原来是双喜和艳儿,各自拿着一把扫帚,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哈哈,今儿可真是艳福无边啊,又来了两个小美人儿,哥儿几个,全都带回去,看看怎么分!”为首的男子大手一挥,泼皮们就纷纷上前,将四人的双臂牢牢制住,还有人伸手去捂她们的嘴巴。
“全都给我助手,我跟你们拼了!”一声沙哑的呼喝,令嘈杂的现场安静下来,只见一名中年妇人,抄着一把铁锹,向泼皮们冲了过来。
“卖河灯的大婶儿!”双喜脱口而出,四女身处险境,却都顿时兴奋起来。
泼皮们虽然都是男子,可手上毕竟没有什么武器,见妇人来势汹汹,急忙闪到了一旁,可是,好景不长,铁锹只在那妇人手中挥舞了三两下,就被一名泼皮抓住了锹杆,一把夺了下来,中年妇人也被狠狠的推倒在地。
“娘!”楚清颜一声疾呼,拔腿就想跑过去,却被一名泼皮拦住了去路,“铛啷”一声,铁锹被远远的丢了出去,泼皮们再度将四女围在了中间。
“娘,原来,你们是这穷婆子生的,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呀?”泼皮们一脸饥渴:“不过,这小模样生的倒真可人疼,我们哥几个就将就了!”
那妇人侧身躺在地上,痴痴的望着楚清颜,不确定刚才的那一声,是不是听错了,眼看着一名泼皮,将脏手伸向楚清颜,她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猛的冲了过去,将那泼皮撞倒在地,死死按住,向着楚清颜高喊:“快跑,快跑啊!”
楚清颜的心被震撼了,愣了一下,可就在她一愣的功夫,那泼皮将妇人反摔在了地上,抬腿恶狠狠的踢了过去。
“娘!”楚清颜没命的冲了过去,一把揪住那泼皮的耳朵,拼了命的往回拉。
“啊……”那泼皮疼的哇哇大叫,回手抓住楚清颜的手腕,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死丫头,敢揪爷的耳朵!”那泼皮呲牙咧嘴地摸着耳朵,才发现,耳垂内侧已经破裂了,正流着血。
“你,小泼妇,爷就地办了你!”那剥皮咬牙切齿,一把扯开自己腰间的系带,脱下上衣丢在一边,便伸手去拉楚清颜的衣裳,可是他的手刚要触碰到楚清颜,便被飞驰而过的一把短匕削去了两节手指。
“啊……”那泼皮将手抱在怀里,蹲在地上惨嚎不止,他的同伙们也全都看傻了,循着短匕飞来的方向一看,原来是两人两骑飞驰而来。
“是小公爷和他那名贴身侍卫!”付瑾瑜、双喜和燕儿,一边将楚清颜和中年妇人从地上扶起来,一边欢呼雀跃。
“是,是那两个人干的吗?”泼皮们还没有搞清状况,韩潇带着侍卫已经到了跟前,勒住了缰绳。
“是你们伤我的兄弟?”为首的泼皮怒视着韩潇,大声质问。
“不错,是我,敢碰我的女人,留他一条性命,你们就该偷着乐了。”韩潇阔步走到楚清颜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没事吧?”
“我没事,可是我娘……”楚清颜话没说完,泼皮们便全体一声大喝,冲了过来。
韩潇急忙伸臂,将楚清颜护在身后,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群泼皮打得四脚朝天。
放倒了泼皮们,韩潇又急忙转回身,看向楚清颜:“你方才说什么,你娘怎么了?”
“我娘被他们推倒了,又狠狠踢了一脚,我担心会有事。”楚清颜一边说着,一边揽住了那中年妇人的肩膀:“小公爷,我求求你,快帮我找个郎中看看吧!”
“这点小事,说什么求不求的!”韩潇面色体贴,转头又狠狠踢了一脚距离最近的剥皮:“你,最近的医馆在哪?”
“不用,不用了,我没事。”中年妇人脸色煞白,却硬撑着从楚清颜怀里挣脱:“这位公子,我不知您是哪家的贵人,可是,我并不是这位小姐的娘,她认错了,她是堂堂的侯府千金,怎么会有我这般落魄的娘呢?”
“娘,事到如今,你就别瞒我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这里看着我!”楚清颜泪水夺眶而出:“您方才挨打,全都是为了我,可为什么就是不肯认我呢?”
“你娘是怕她自己身份低微,会牵连到你。”这一刻,韩潇脸上没了往日的放浪不羁,满满都是感慨和体贴:“可是,她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庶女落在迪姆手里,怎么会好呢?怕是连普通百姓家的孩子都不如吧。”
“啊?”那妇人颤巍巍的望向楚清颜,泪水顿时打湿了面颊。
“娘!”楚清颜一把抱住了母亲,母亲也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
天色将近傍晚,楚清颜,付瑾瑜,双喜和燕儿,以及韩潇和他那名侍卫,都来到了那座号称鬼宅的小楼里,楚清颜的生母安稳的躺在了一张陈旧却很平整的床上。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郎中为楚清颜的母亲诊了脉,思索着开了口:“这位夫人身体本就孱弱,加之长久以来情志拥塞,今日又受了伤,恐怕,要好生调理一阵子,方可痊愈了。”
“可以痊愈就好,先生尽管开方吧!”虽然母亲的身体不容乐观,可跟原著的结局比起来,确实好了太多,楚清颜自然也是喜不自胜。
“好,老夫这就开方子,你们派个人,随我过来拿药吧。”老郎中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走到干净整洁的桌案旁,开了一张药方。
“石头,跟先生去拿药。”韩潇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侍卫,又看了看那老郎中。
“是。”名叫石头的侍卫抱了抱拳,便跟着老郎中走出了房间。
“啊,对了,娘,您渴了吧?我去烧点水。”楚清颜为母亲拉了拉被子,便要转身出去,却被母亲抓住了手腕。
“别忙了,太阳快要落山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妇人轻抚着女儿的手背,满眼不舍,却神色绝绝:“往后不要再来了,别让侯府的人知道,你见过我,更别再让其他人知道,你有我这般潦倒的一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