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忙下来,银子是收了不少,可林婉娘和刘嫂都着实被累的够呛。
傍晚时分,店里终于没什么客人了,林婉娘便开始按着订单的先后,将布料铺在案板上,开始裁衣服,刘嫂也开始清点货物,整理账目。
“妹子啊,咱这些零货,赚了十多两啊!”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刘嫂的嘴都乐得合不拢:“光是这一天的定金,就够一年的房租了!”
“那是今天运气好,应该不会每天都这样的。”林婉娘淡淡的回了一句,心中暗自冷笑:“徐秋月,你还真是给力呢,你找这一胖一瘦两个姑娘来捣乱的剧情,原著中就有,只不过,是出现在你陷害自家相公之后,我就说嘛,绣坊的开张比原著中提前了半年,你的行动应该也会提前。”
对于林婉娘的话,刘嫂也深表赞许:“是啊,今天的运气是好,那两个身量特殊的姑娘,就像是来帮咱们的一样!”
“对,正好让咱们露了脸,这样的机会,找都不好找呢。”林婉娘也笑了出来,她是真的很开心,只是真正的原因不能说:“徐秋月这个刁妇,我都把相公让给她了,还来找我的麻烦,活该被我利用,她这一招,倒确实挺厉害,在原著中,我可是憋了两天才憋出这样的设计。”
“我觉着,主要是妹子你有先见之明,想到会遇见特殊的客人,先做了那么两套衣裳!”刘嫂合上账本,起身去拿笤帚,开始打扫店内的卫生。
“嫂子啊,你会写字吗?”林婉娘低着头,一边熟练的测量着布料,做着标记,一边跟刘嫂说着话:“我想贴出去,招两名绣功。”
忽然,门口传来了熟悉的,男子的声音:“才第一天开业就招绣工啊,可不一定每天都有这么好的生意。”
林婉娘心头一颤,抬头一看,来人果然是韩仲。
“大官人,你怎么来了?”刘嫂爽朗的打了个招呼。
“是啊,你怎么来了?”林婉娘故作淡然,其实心里还是很不平静。
“路过,看到你裁衣上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便忍不住进来看看。”韩仲的神色有些伤感:“可如今,你裁的衣裳,却不再是给我穿的了。”
“是啊,世事多变。”看着曾经深爱的丈夫,林婉娘的心隐隐作痛:“早在十几天前,我还在想着,绣坊的第一件样品,要穿在你的身上,让你为我打打样子,可如今……”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放着一身清闲的姨娘不当,非要出来开铺子。”想到自己被林婉娘抛弃了,韩仲还是有些怒气难平:“你看看你,一看就是一身疲惫,不就是比在家里多赚了一些银子吗?其余还有什么好的?一个妇道人家,要那么多银子有什么用?”
“我要的,只是不被徐秋月欺凌而已,从我踏出韩府的那一刻,就已经得到了。”林婉娘浅浅笑了笑:“我原本也没想赚太多,今天这个局面,是有人送上门来的,却不知是谁这般‘好心’!”
“好心,可真是好心啊!若不是妹子有先见之明,招牌就砸了。”刘嫂适时的接了一句:“我就奇了怪了,妹子一心投靠大官人,在这城里谁都不认识,也没什么仇家呀,怎么就被人给盯上了呢?这铺子半年都没租出去,可是咱们一租,那边就有人出高价,这开业第一天,就引来了这么特别的客人。”
听了刘嫂这番话,韩仲脸色一白,他不是笨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徐秋月,却又不愿相信,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这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与此同时,孩子欢天喜地的声音响起:“婉姨,刘阿娘!”
三人往门口一看,是常进牵着常斌走了进来。
常进看了看韩仲,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啊……我想给常斌做两身衣裳,再说说刘嫂家两个孩子的事情,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是时候是时候!”林婉娘和刘嫂异口同声。
刘嫂急忙给常进搬了一张椅子:“常捕头,你快坐!”看了看韩仲,有些尴尬,急忙又搬了一张椅子:“啊,大官人,你也坐。”
“常捕头和婉娘相识?”另一个男人的出现,令韩仲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坐了下来,打算一听究竟。
“啊,是啊,就是林大妹子租下这铺子的前一天,在街上偶然相识的。”面对林婉娘的前夫,常进也有些不自在,不过,由于职业的原因,他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经历的场面也多,自然可以保持镇定。
“同一天,我遇上了干爹和婉姨,这就是我们三个人的缘分!”常斌一副滑不溜秋的样子:“我干爹和婉姨都是大好人,是天生的一对!”
虽然只是小孩子,可常斌这一句话,着实使得韩仲醋海生波,若不看他年纪还小,真想骂他两句。
可是无独有偶,常进和林婉娘竟然异口同声:“小孩子,别乱说!”
这种默契,又如同在韩仲心头浇了一盆醋。
“快过来,婉姨给你量尺寸!”林婉娘将常斌拉到跟前:“你干爹还要跟刘阿娘说孩子的事呢,不准过去捣乱。”
“啊,对,我正要说这件事呢!”常进急忙把目光从林婉娘身上收回来,转而看向刘嫂:“常斌去跟其他流浪的孩子们打听过了,确实有两个和你家孩子样貌相符的小孩,也在这城里流浪,前两天还有人在城郊的破庙看到过他们,我已经撒下人手去找了。”
“前两天还看到他们了!”刘嫂顿时红了眼圈,又是欣喜又是急切:“那,他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生病?有没有挨打?有没有被人欺负啊?”
“听那几个孩子的说法,应该是没有。”常进略想了想:“他们应该是在那附近讨到了食物,去破庙过夜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嫂欣慰的抹着眼泪:“太谢谢你了,常捕头,等找到那俩小兔崽子,一定让他们给你磕仨响头!”
“不用给我干爹磕头,就让你儿子跟我拜把子,把你闺女许给我当媳妇儿就行!”常斌贱兮兮的一笑:“听我那几个小兄弟说,你闺女长得还挺俊的!”
“你个小兔崽子,才几岁呀?”常进脸一红,一生严厉的呵斥:“等婉姨给你做好衣裳,你就乖乖给我去学堂念书,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都十一了,我听说,还有指腹为婚的呢!”常斌说的一脸认真,把林婉娘和刘嫂逗逗的笑了出来。
可是,这欢声笑语,却令韩仲感觉莫名的落寞。
“想娶人家闺女,那你可要好好听刘阿娘的话了,不然,她可不会答应!”林婉娘笑盈盈的捏了捏常斌的脸:“乖乖站着别动,尺寸还没量好呢!”
看着林婉娘笑意如花,常进心头一跳,突然意识到韩仲也在,又有些尴尬,急忙去摸腰包:“啊,大妹子,两身儿,大概多少钱?”
林婉娘又笑了笑:“不要钱了,当我送给常斌的。”
“这怎么好意思啊!”常进急忙推辞:“你这开店做生意……”
“不准推辞!”林婉娘比了个晋升的手势:“我那时在县衙都说了,我是想把常斌带回来照顾的,结果被你抢先了一步,要是他住我这里,十件八件衣裳也是穿得的!”
看着林婉娘跟常进讲话时熟络的眼神,韩仲呼吸粗重,心里,一阵阵翻腾,却又偏偏无计可施。
“说到这个……婉姨,你教我做饭吧!”常斌又说的一脸认真:“我干爹做饭实在太难吃了,等我学会了,我做给他吃!”
“好啊,常斌真是孝顺。”林婉娘怜爱的抚了抚常斌的头,又抬头看向常进:“常大哥,你们今晚就在这用饭吧,等你们回到家,天色就晚了。”
“够了!”至此,韩仲终于看不下去了,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胀得通红:“就算你和离了,没有夫君了,可你至少也是个女子吧,留男子在家中用饭,让外人看了怎么想,你就这么急着改嫁吗?”
“这不是家,这是铺子,我早已经没有家了!”林婉娘的神色也冷了下来:“常大哥与我和刘嫂,是挚友,是恩人,况且,又不是独处!”
“是啊,大官人。”刘嫂也放下了手中的笤帚:“莫要说妹子和常捕头清清白白的,就算妹子真想再嫁,你也管不着吧,你家里不是有个千娇百媚的夫人吗?这会儿,她怕是正在家里等你吃饭吧,是不是又在后院支了个棚子啊?”
“你……”韩仲被气得脸色发白,手指也有些颤抖,喘息了片刻,一甩袖子,走出了绣坊。
见三人吵了起来,常进更是有些尴尬:“我,大妹子,我还是……”
“清者自清,常大哥不必介怀。”未等常进说完,林婉娘就神色坚定的一笑。
韩仲从李婉娘的铺子里走出来,悻悻地上了马车,回家的一路上,他心里都郁郁难平:“秋月,全都怪秋月,若她没有阻止婉娘开铺子,我和婉娘就不会和离了,若她没派人高价租这铺面,姓常的也不至于成了婉娘的恩人,这女人,真是太不懂事了,我那般宠着她,她居然还不知足,非好好管教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