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正如母妃所说!”荣庆郡主也急忙附和,还赔上了几滴眼泪:“父王,他就是一边大放厥词拒绝女儿,一边为女儿作画提诗,夸赞女儿的身姿容貌,女儿久居王府,哪见过这一套啊?就被猪油蒙了心智,父王,你一定要替女儿做主啊!”
“我可怜的女儿啊,就是性子太单纯了!”王妃又用帕子抹起泪来:“王爷,你可千万不能相信这小子说的话呀,他是什么人啊?是太子府的谋士啊,满肚子都是算计,他算得了政事,算得了朝局,算计一个单纯的姑娘家,又岂在话下呀?”
“鞥……”齐王若有所思,缓缓点着头:“若真的没什么,太子又何故对庆儿如此纵容,想必,小子也是故作清高,想迷惑本王!”
就在这时,一名婆子跑进来,对王妃一番耳语,王妃变顿时脸色一白,摆了摆手,示意那婆子退下,又急忙看向齐王:“啊,王爷,方才都是妾身的猜测,王爷真要处置这酸生,还是慎重些为好,以免错杀了好人,纵容了女儿。”
“母妃!”荣庆郡主无可置信的看着自家母亲:“母妃方才不是还说……”
“庆儿,你是为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为娘自然希望你是无辜的,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是有蹊跷,也有可能,是一场误会。”
“王妃说的是。”容南靖又急忙对王妃抱了抱拳,虽然不知道婆子对王妃说了什么,可他大概也知道,机会来了,于是,又对齐王俯了俯首:“王爷,许多事情,都不似表面看来那般单纯,还是让王妃和郡主去歇息吧,学生有话,想与王爷单独相谈。”
齐王微微低下头,略加思索,便点了点头:“罢了,来人,送郡主回房,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出门一步,本王是说,不得离开她自己的院子一步!”
“父王,女儿的院子那么小,你是想憋死女儿吗!”荣庆郡主的手还被捆着,见有婆子上来搀扶,不服气的扭动着。
“行了!怕是把整座王府都给你,也照样装不下你!”齐王又是一声厉喝:“给我老老实实的,再闹,当心家法伺候!”
“是啊庆儿,你父王已经对你很宽容了,你就让父王和母妃省点心吧!”王妃心疼之余也是一脸无奈:“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自己院子里待着,我明日便进攻,求皇后娘娘为你赐婚,赶紧给你找个婆家,我和你父王才能安心!”
“母妃,女儿不要那些公侯家的歪瓜裂枣啊!”荣庆郡主一边被婆子们拖着往门外走,还一边回头呼喊:“新科的举子,母妃,从新科的举子中给女儿挑个才貌双全的吧,求求你了母妃,女儿要对着那男人一辈子啊,可一定要看着顺眼啊……”
好容易,荣庆郡主走远了,房间里也清静了,王妃一声长叹,站起身来,对齐王俯了俯首:“王爷,既然容先生要与你单独相谈,那妾身也告退了,女儿那边,还要好生对下人们交代一下,找些资历老些的下人,她那个性子,资历浅的哪管得住啊!”
“嗯。”齐王点了点头:“你呀,想让下人硬气,自己就要先狠下心来,要不然,你那女儿,谁敢管啊?”
“知道了。”王妃应了一句,便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齐王和容南靖两个人,齐王才再次看向容南靖:“好了,如今房中只有你我,你要对本王说什么?说吧。”
容南靖不卑不亢,从容的俯了俯首:“王爷寿辰那日,是二皇子硬逼学生为郡主作画的,学生不肯,带口之言,说明家中已有妻室,又被太子一道命令压了下来,王爷认为,二皇子和太子,都是何用意?”
齐王深深蹙起眉头,呼吸越发粗重,眼神明显变化,却并没有做出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学生再请问王爷,若方才在太子府,太子诚心护我,王爷会与太子撕破脸吗?”容南靖也没有回答,而是又提了一个问题。
齐王又微微蹙眉,思索片刻,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本王明白了,看样子,往后的路该怎么走,你也明白了,既如此,本王也就不多留你了,起来吧,本王这就送你从后门出去。”
“谢王爷!”容南靖俯了俯身,便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由于跪得太久,他膝盖一颤,向旁边踉跄了一步,才堪堪站稳,他没有急着向齐王告退,而是又深施一礼:“王爷,其实,学生要走的路,学生早已看清楚了,可是,王爷你呢?你以为,自身端正,不陷入朝局争斗,就可以平稳度日吗?郡主,通过郡主这件事,王爷也应该明白了吧,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
“那你认为,本王就该坐那随风倒的墙头草吗?”齐王微微仰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容南靖:“你方才说,想要走的路,早已看清楚了,年轻人,你可当心了,千万别走上不归路。”、
“多谢王爷关怀!”容南靖又俯了俯首:“学生自认,我所选的,是皇子中最心系黎民百姓的一个,王爷觉得呢?几位成了年的皇子之中,哪位才是最心系百姓,将来能够造福天下的?”
齐王凝眉思索了片刻,便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啊,我就觉得奇怪吗?他应该不是那么张扬的人,此番竟然出了奇招!”说着,他又看向容南靖:“年轻人,好眼光啊,说不定他日,你我还能供图大计呢,若非你已有妻室,本王倒真乐得招你这个女婿!”
“学生多谢王爷抬爱,只是家中发妻与我情深意重,岳父也对,我视同亲子,学生宁死不能背弃。”容南靖又深施一礼:“若王爷不弃,南靖愿给王爷做个义子,他日,你我父子共谋大事,有了兄妹的名分,也可绝了郡主的念想。”
“好,有两个人用你来算计本王,也是你我的一场缘分!”齐王爽朗的笑着,点了点头:“本王把你从太子府带出来,这也算是给太子一个交代!”
……
傍晚时分,齐王府不大不小的摆上了几桌宴席,为的是庆祝齐王收了个义子,太子和二皇子都来祝贺,荣庆郡主施了厚厚一层脂粉,也在宴席上露了面。陈万里作为亲家,也在被邀之列。
在众人的瞩目下,陈秀玉作为儿媳,和容南靖一起扣拜了齐王和王妃:“儿子容南靖,”“儿媳陈秀玉,叩见父王母妃!”
“起来吧!”齐王和王妃都慈爱的抬了抬手,从下人们端着的托盘里,拿出一对玉如意,递到两人跟前。
“我家人丁单薄,如今多了你们承欢膝下,这王府还能热闹些,你父王和我,将这如意送于你们,愿你们白发齐眉,早日给我俩添个孙儿!”王妃一脸亲和,全然看不出容南靖入王府时的疾言厉色。
“谢父王母妃!”两夫妇双手接过如意,举过头顶,又对齐王夫妇,深深叩拜。
“哥哥,嫂子,快起来吧!”荣庆郡主亲热的上前搀扶陈秀玉:“嫂子,这回我找你玩儿,你可不能不陪我了,昨日上午,可是累死我了!”她话说得亲热,看向陈秀玉的眼神,却活像两把锥子。
陈秀玉笑得一脸娴静,眼神中也带着警告:“好妹妹,可不是,嫂子不陪你,你正值代聘之年,该在家中钻研刺绣女红才是。”
“说的对!”齐王赞许的点头。
宴席刚开始,荣庆郡主便被下人搀扶着离了场,容南靖夫妇,向着齐王夫妇的亲友们敬了一轮酒,才正式入席。
宴席结束后,众人纷纷向齐王告辞,太子是第一个走到门口的,紧随其后的,是容南靖和陈秀玉。
“南靖,你果然不同凡响,本宫都以为你凶多吉少了,想不到,竟然成了你的契机!”太子微笑着拍了拍容南靖的肩膀,眼中却带着玩味。
“殿下所料不错,学生是差一点就被王妃打杀了,可就在那危急关头,跑进来一名下人,不知跟王妃说了些什么,王妃就突然改变了主意。”容南靖面色有些沉冷,低声缓缓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了看:“宴席上学生仔细看了看,我觉得,应该是我家岳父之功。”
“哦?”太子也顺着容南靖的视线往回看去,便见陈万里正和一名中年男子谈笑着。
“此人,是王妃的娘家弟弟,我称他一声舅舅。”容南靖的声音又低低的响起:“我这位舅舅,和我岳父,倒是投缘的很啊!”
“嗯,是啊,陈大官人果然是交友广泛,连本宫都自愧不如啊!”太子赞赏的点了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郁。
“太子哥哥和南靖真是宾主情深啊!”二皇子人未至声先到:“听闻,王叔是从太子府将南靖带回府中的,太子哥哥待南靖可真是不薄啊!南靖,你可要好好谢谢太子哥哥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