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白柔雪放下了刀叉,将颤抖的手指从桌子里放下,搭在自己的腿上。
“怎么了?”
见她又不吃了,许承泽环住她的肩膀问着。
白柔雪抬眸看着他,抿着唇有些无措。
他眸子微眯,忽然压低低声呢喃着,“不要这么的看着我。”
白柔雪咽了咽口水,咬着有些颤抖的唇,她环住许承泽的肩膀。
只是,接下来许承泽有力的大手直接将白柔雪给搂了过来。
不舍得分开,却又不想离开,直到远处传来的嬉笑声惊醒了白柔雪,她推开许承泽,带着水汽的眸光紧紧的盯着他。
“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白柔雪弯了弯眸子,轻笑出声。
“许承泽,快点来喝酒!”
金图在不远处朝着许承泽大声喊了句,许承泽闻言高举手挥了挥,示意马上就去。
“我先过去,等下我们一起回去。”
白柔雪乖巧的点点头,“好啊。”
看着许承泽离开的背影,白柔雪唇角弯起的笑意逐渐的降了下去,她睫毛微颤,垂眸看着桌面上切好的牛排,闭了闭眸子,忍着胸口的郁气。
白柔雪之后一直都有没有回到人群中,而是坐在暗黑的角落里看着一个服务员给许承泽送了一杯酒之后,他就有些晕眩的站不稳,却被金图他们嘲笑了几句。
那几个人都是互相认识的,还以为许承泽是在开玩笑,闹腾的逼着许承泽又喝了几杯。
许承泽撑着身子摆了摆手,走了两步,目光朝着白柔雪之前坐的位置上看了过去,没有看到人,但是一个服务员却扶着了他,问要不要去洗手间。
许承泽眯了眯眸子,点了点头跟着走了过去。
白柔雪咬着唇,犹豫了片刻迈着细碎的步伐跟着两个人进入了一个休息室内。
许承泽靠在沙发上磕着眸子,一只手还在揉着自己的眉间。
“许承泽。”
白柔雪坐在他的旁边,低哑的喊了句。
有些迷糊的许承泽像是听到了喊声,忍着晕眩看着身边的女人,“白柔雪。”
“许承泽,我们离婚吧!”
白柔雪忽然开口看向醉酒的他,俯下身搭在了他的胸前,“许承泽,你听到了吗?我们离婚!”
“走开。”
许承泽皱着眉,烦躁的推着她,直接背对着她继续熟睡着。
“这里有一份文件,你签了吧,沈助理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白柔雪眼眶微红,压低声音拉着许承泽的胳膊,一字一句的说着,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许承泽被推的不耐烦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极度的晕眩让他眯着眸子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些恍神的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这里有个文件,需要你签字。”
白柔雪笑着从桌面上将文件递给他,附带的还有一根钢笔,都放在了许承泽的面前。
“这就是你的目的?”
许承泽抬眸看向她,眼神里的冷意遮盖不住的凝望着她。
“既然你都知道我的目的,为什么还要配合我。”
白柔雪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桌面上,垂眸看着自己有些颤抖的指尖,“我以为我做到了,原来都是被你控制在手心里。”
许承泽深吸气,手掌撑着自己的额头。
他其实是真的喝了那杯酒,晕眩也是真的,但是清醒跟知道她的目的也是真的。
“你明明知道蒋逸已经回来了,我怎么可能就相信你们只见没有什么,甚至于就放任你这么的光明正大跟他接触。”
许承泽唇角勾起讽刺的笑,“你跟爷爷说的话我都停在耳朵里,你真的好狠啊,就这么的设计我。”
“我没有。”
她知道许爷爷想要许承泽娶沈黎,所以就准备趁着这次关于金图的宴会直接让他们两个人被拍。
但是白柔雪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一边跟蒋逸商量了这件事,一边又吩咐了服务员直接将许承泽带到了休息室,不让他去客房,那里沈黎会在那边等着她。
“这件事我可以揭过。”
许承泽异常冷淡的开口说着,他不敢抬眸去看白柔雪,怕自己看到白柔雪哀求的场面。
“你说揭过就揭过,我同意了吗?”
白柔雪攥紧指尖,站起身,将手里的丢在了上面,嗤笑了一声,“我已经什么都不介意了,签了这个字,你也不会再纠结了。”
撕拉。
白柔雪转过头就看到许承泽面无表情的将桌面上的文件给撕掉,他拔掉钢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
上面写着协议两个字递给了白柔雪。
“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柔雪抿唇抓着纸条看向他,眼底带着疑惑,实在不太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只要你在怀孕期间不再出去上班,安心的把孩子生下来,我答应你不会再跟医生商量流产的事情。”
许承泽的话说的异常的理直气壮。
“协议……”
白柔雪冷笑,直接撕掉手里的协议,“许承泽,你的渣已经刷新了下限知道吗?”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能忍住的,还能冷静的看着她没有开骂。
“白柔雪,这件事……”
许承泽还想继续开口,白柔雪却直接开口看向他,勾唇一笑,特别的肆意张扬,“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这种协议,那我也跟你签订一个协议。”
“什么协议。”
他心底有些不安,却还是开口问着。
“我可以跟你签订一个两年都不要来找我的协议。”
白柔雪目光森冷的跟他对视,“两年之后,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回来。”
“你疯了,我怎么可能跟你签约这样的协议。”
许承泽不屑的笑了笑。
“那如果还有我呢?”
金图忽然推门走了进来,笑眯眯的开口,“不好意思,我受人所托来做点事情。”
之前喝的醉醺醺的他现在看的异常的清醒跟冷静,大摇大摆的坐在了许承泽的对面。
“金图,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承泽皱着眉看着他手里的文件,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你竟然帮着白柔雪跟我玩这样的游戏,金图,你到底是谁的朋友!”他撑着晕眩的身子站起身,抓着白柔雪的手腕,犹豫的开口,“我知道这件事我伤害了你,但是白柔雪你别这样,给我点时间……”
白柔雪睫毛微颤,看着抓着她手腕的大手,眼底的湿润逐渐蔓延了上来。
她这段时间从绝望到到希望,最后还是绝望。
许承泽跟医生交谈的事情她知道,甚至连日期都约好了她也知道,她就在等着许承泽什么时候说,甚至于什么时候能告诉她。
把她带去检查的那天,就是在看她的身体可不可以进行流产,她忍住了,还想给他机会。
可惜,她一次次的退让换来的总都是让她绝望。
她累了,有些事情她宁愿过着普通的人的日子,甚至没有怀这个孩子。
许承泽的心理问题,又或者像许爷爷说的那样他只是受到了创伤,但是跟这个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没办法,更做不到等到他痊愈。
“对不起,我已经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了。”
白柔雪抿唇推开了他的手,径直走到了金图身边坐下。
“把高跟鞋脱掉,你现在这个情况别穿着了。”
金图垂眸看着她脚上的高跟鞋,皱了皱眉。
白柔雪点点头,直接脱掉屈膝坐在了沙发上,将双腿盖在了裙底。
对面的许承泽看着两个人的举动,沉默的闭了闭眸子,他真的没想到到最后白柔雪还是摆了他一道,直接找了金图当律师。
他是可以找更好的律师,甚至是金图的爸爸来当他的律师,可是意义又在哪?
坑了自己的兄弟,甚至还将白柔雪越推越远。
“离婚我不会同意的,协议我可以答应,但是绝对不是两年。”
许承泽迅速的收敛了情绪,黑眸微垂了片刻,大刀阔斧的坐在了沙发上,冷静自持的看着白柔雪。
“你是我的妻子,孩子也是我的,离婚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他看向坐在那里的金图,“金图,你应该知道的。”
“是,两年太长了,对孩子也不好。”
金图看向身边垂眸的白柔雪,她静静的坐在那里,手搭在腿上,面色淡淡。
他都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怎么闹成了这幅样子,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白柔雪抿唇,指尖微动,一字一句的说着。
许承泽看着她那副淡然的模样,心中想到结婚没多久刚回来去了医院,她拿着报纸给他轻声的念着,就像现在的白柔雪,疏离又淡漠。
他忽然间觉得自己总是在坚持着自己的意见,却始终没有注意到她,一点点的变了,从接受他到现在设计他。
“我同意。”
许承泽抬眸跟金图对视,语气淡淡,“我同意,但是每个月我必须要看到你一次。”
他声音异常的低哑。
白柔雪抬眸看向了许承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同意了,她还以为还得要继续僵持下去,这样也好……
白柔雪踩着高跟鞋从酒店里出来,看着外面异常暗沉的天空,原本应该轻松的心中却异常的压抑,她抿着唇静静的凝视着远方。
许承泽同意了她所有的条件……
她苦笑的缓慢的走下了楼梯,静静的站在那里,攥在手机的手机嗡嗡的震动着,上面陌生的号码是蒋逸。
“喂?”
白柔雪低哑的开口。
“白柔雪,你答应了我什么,现在竟然反悔。”
蒋逸没想到他都下了药了,她竟然直接将人给带走了,现在沈黎直接跟他闹了起来!
“我答应就得做到吗?”
她勾唇浅浅一笑,“蒋逸,你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帮助你了,是你在帮助我而已,谢谢了。”
白柔雪微微挑眉,听到蒋逸那边的咒骂,她的眼底带着讽刺的笑意。
蒋逸什么时候这么单纯了,还以为她会真的帮助他,简直可笑。
即使是许承泽现在已经渣到没有下限,那还是她名义上的老公,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的设计过去。
沈黎绝对是不能当上许夫人,不过是许承泽跟沈酌迷惑沈氏的计划,沈黎还真的当真以为她会让开。
很快,这边的一切就会彻底的丢开,彻底的丢开……
白柔雪无声的大笑,笑的身子颤抖踉跄的晃悠着,红红的眼眶里汇满了泪水却始终不掉落。
一只大手从后面扶住了颤抖的她,撑着她的肩膀。
白柔雪回眸就看到面无表情的许承泽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
“有事吗?”
白柔雪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没想到大手直接从肩膀滑落到了腰间箍住了她的腰。
“我送你回去。”
听到许承泽的话,白柔雪眸子微动,有些讶异的看着他。
“我们没离婚,身为丈夫送你回去不是应该的。”
许承泽凝视着她,黑眸越发的深邃,几乎看不出他的情绪,却也能知道他的心情并不好。
白柔雪忽然却觉得心底有些雀跃,看到你不好,我却突然就有些开心了。
“好。”
她点点头,“送我去余廊吧。”
那里才算是她真正唯一意义上的家,姐姐跟宁宁都在那里住过,她的家才在那里。
白柔雪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他依旧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她微微皱眉,就见他两三步走了过来,蹲在她面前。
冰凉的指尖碰到了她高跟鞋的暗扣,研究了一下之后解开了她鞋子的暗扣,站起身,“停车的地方还有些记录,脱了吧。”
“那我穿什么。”
白柔雪皱着眉看着他,许承泽是被刺激的傻了吗?又或者是喝醉酒耍酒疯?
忽然,大手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大步的朝前走了过去。
“我的鞋子!”
白柔雪皱眉冷声的开口。
“买新的。”
许承泽不耐烦的开口回应了句,微微用力晃了一下,惊得白柔雪连忙搂紧他的胳膊,惊悚的看着他。
“许承泽,你要是把我摔下去,就是一尸两命。”
白柔雪担忧了片刻,还是开口警告着他,注意点自己的动作。
许承泽冷哼了一声,大步走到了停车处,将她放到了后车座,黑眸盯着她的脸,“现在没有摔着你。”
“可是我的高跟鞋。”
白柔雪有些纠结,这双鞋子她还蛮喜欢的。
“我去捡。”
许承泽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大步的走了出去,很快,就拎着鞋子走了回来。
司机早就等在了那里,见两个人都坐进去之后,直接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