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局外人的从容,身处局中的夏大师,却是脸色逐渐的凝重了起来。
他的黑色棋子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正打算往李昆吾的地盘进军,然而就在这时,麻烦出现了。
他每走一步,都被李昆吾层层限制,那一个个看起来互不相干的棋子,在李昆吾一枚棋子落下后,就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这些棋子纵横交错,宛如一张遮天的大网,层层叠叠的向着他的大龙绞杀过去!
十子,二十子,三十子……
渐渐的,夏大师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此时,原本处于局外,一个劲叫嚣的高翔也察觉出不对劲了起来,他瞪大眼睛,就这么看着李昆吾一个棋子一个棋子的把夏大师的大龙吃成了小龙,小龙吃成了蚯蚓,最终,就还剩挤压在棋盘角落,可怜兮兮的十几个棋子,还在苟延残喘之中。
“我输了!”
夏大师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棋子放了下来。
“小兄弟,好气魄,一开始,我以为你是闲云野鹤,不甘束缚,妄图逆天而行的狂人,然而现在,我确实明白了。”
他悠悠都说着:“扺掌中宫,运筹帷幄,有号令天下之气势,真乃人中龙凤也!”
“这种气魄,我也只在先帝的身上见过,莫不是,您是太子殿下?”
夏大师一边小心翼翼的说着,一边居然直直的就要跪了下去。
“哎哎哎!夏大师,你这又是何苦!”
李昆吾哭笑不得,他急忙伸手把夏大师搀扶起来,解释道:“我就是一个平头百姓,棋艺我是和我师父学的的,至于能够获胜,纯属侥幸而已!”
他说的,还真的都是实话,要论棋艺,李昆吾比不上天鹿老人,只是学了个一鳞半爪,拿不上台面。
“原来如此!”
夏大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凑到李昆吾耳边,小声说道:“太子殿下这是微服私访,不想暴露身份,老朽都懂,老朽抖懂!”
看着这位夏大师这幅模样,李昆吾简直就像看见了老年版的张风,他黑着脸,刚想解释,然而此时,这位夏大师已经走开了。
三局两胜,李昆吾胜利。
“玛德,凭什么!”
高翔急了,三番两次,都是以他失败结束,想他活了二十多年,还真么受过这个气!
“就算你赢了,但这也说明白不了什么!”
高翔冷哼一声,说道:“这只能证明,这位小姑娘,还有那个老王八有点本事,并不能说明,你真的有什么高超的鉴宝能力!”
随即,他话锋一转,说道:“你看,我也不追究他卖我假货,你也别为难于我,你说一千万,我就一千万赔给他,此事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眼看着败局已定,高翔索性当起了和事老,一边开出丰厚的条件,一边想要逃之夭夭。
“一千万,那是你本来就应该赔给店家的价格!”
李昆吾冷笑一声,说道:“至于你,赶快跪下喊爷爷,然后滚出天星城!”
对于这些天星城的少爷们,他可是没有一丝好感可言,这些人仗着家族势力,到处横行霸道,作为一个心据正义感的三五好青年,李昆吾对于他们,可是没有什么好脾气。
“李昆吾,逼人太甚,就不怕给自己惹来麻烦?”
高翔冷笑一声,他阴恻恻的开口说道:“要知道,我们高家,可不是北海城这些土财主可比的!”
“就是,我恒家客卿长老被你羞辱,也是饶不了你!”
“我铁家也要你好看!”
一个个大少怒目横眉,疯狂的叫嚣着,尤其是高翔叫的最欢,他的爷爷可是家族里的老太爷,位高权重,一向是说一不二,要不是疼孙子,他也不会约了两个好友,来陪高翔过家家。
而现如今,高老太爷人打了,可想而知,这件事情传回去,会造成家族里怎样的轰动!
然而还没等李昆吾说些什么,一旁却是传来一声冷哼!
“报复李昆吾?我看谁敢!”
夏老头年纪都八十开外了,拄着拐杖走路抖颤颤巍巍,然而此时,这个老头却宛如战神附体一般把拐棍往道路中间一戳,大马金刀的挡在李昆吾的面前,满脸的豪迈之色。
“呃……”
原本高翔都想打电话告知家族,让那边派强大武者过来收拾李昆吾了,眼见着这位夏老爷子居然出面,顿时尴尬笑了笑。
“夏大师,别误会,我说要对付李昆吾,不是因为输了赌约反悔,要知道,我爷爷就被那个姓龟的老家伙打了,我爷爷今年可是七十二了,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
高翔声情并茂的说着,一边说,一边还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高老头可是夏大师的好友,要是平时,他自然不会再去多说一句,然而今天,这位老爷子也不知道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得,居然往那一戳一站,就不动弹了,满脸的豪迈,看上去不像是在保护一个年轻后生,倒像是在护驾一般!
“呸!这位李先生地位尊贵,哪是我们这些贱民能比的!他的手下能打高大师,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在敢无理,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得,这位直接不给辩解的机会,径直翻脸了,一时之间使得高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夏大师地位崇高,与整个境北各大家族长辈,都有着密切的关系,高翔可是得罪不起,眼看着这个老头子铁了心要管这档事,百般无奈,他只得认赌服输。
“噗通!”
他瞬息之间就跪倒在了地上,面向李昆吾,邦邦邦就是三个响头。
“爷爷!爷爷!爷爷!”
他一边叫着爷爷,一边脸色铁青,此时,为了不使自己感到太过屈辱,他把磕头喊爷爷的对象想做演的夏大师,夏大师是长辈,磕两个头,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
“哎,好孙子,这还没过年呢,也没有糖给你吃,磕完头,就赶快走吧,记住,别让我再在北海城看见你们哦!”
李昆吾笑眯眯的,目送着高翔一行人抬着他爷爷,灰溜溜的离开了玉衡老店。
一千万已经打到了吴凤山的账上,本来一件倒霉事,有了李昆吾插手,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又是开了眼界又是收了钱,吴凤山可谓是眉开眼笑,满脸都是春风满面。
“太子殿下,微臣救驾来迟,还请恕罪呐!”
凑近李昆吾耳边,夏老头一脸恭谨,小声开口说着。
“哎……我都说了你认错人了!”
李昆吾满脸无奈,这个夏大师是宫廷里出来的,对于皇宫那套礼仪,至今还严苛遵守着,也不知道他搭错了哪根筋,一个劲的喊自己太子。
“我懂,我懂!”
夏大师这又懂了,他一边点头,一边对李昆吾露出一个微笑。
此时,地上的那个玉屏风已经被收拾起来了,这个东西已经碎得不成样子,早就没了修复的价值,吴凤山准备看看能不能挑几个块大的,雕刻成一些小饰品,也算是废物利用。
“等等……这……这是太祖卧室里装饰的,九龙屏!”
看见这个玉屏风的破片,夏大师的身体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他痛心疾首的说着,几乎就要咆哮而出!
“太祖的遗物,没想到居然沦落到这番土地,不得好死啊,不得好死!”
作为前宫廷御用鉴宝师,这位夏大师可是哥大大的忠臣,此时眼看着太祖遗物已经碎成了八瓣,他生撕了高翔的心都有了。
要是早知道碎得是这个东西,别说一千万,就是陪一亿,今天这个事,也是不算完!
此时高翔还不知道,自己捡了一条小命,此时的他已经身处返回天星城的路上,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怎么样对了李昆吾实施报复呢!
李昆吾犹豫了一下,随即,他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夏大师,这算是小子的一个不情之请,要是您觉得为难,大可拒绝就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这位吴凤山掌柜,是我的一个朋友,他热衷收藏,奈何实力有限,实在是没有眼力,我想请您在他店里小住几日,坐个顾问,稍加指点一二,你看如何?”
“当然,报酬绝不会少!”
这个请求,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奈何没有办法,想要让玉衡老店拜托关门的窘境,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原本李昆吾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然而听着他的这话,夏大师顿时满口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