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秦念念那张脸的时候,林暗又想起刚才的梦境。
那个魂牵梦索的情景,一直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就在刚才,他又梦到了那个场景,可是这次却和以前都不一样。
有个人让他见到了母亲,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杀死了他的噩梦。
他此时有些记不清那个人的脸,依稀记得是个少女,和秦念念很像。
这样的认知很快就被林暗打破,他紧蹙着眉头将这荒谬的想法否定,秦念念绝不可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林暗轻而易举的抱着秦念念站起来,踏着雪离开。
当天,一直在跟匈奴打持久战的守卫军不仅迎来了他们新的首领,还受到了匈奴的战书,上面清楚的写明,明日午时,单于哈单将带领匈奴战士屠杀他们。
看上去是战书,更像屠杀令。
林暗把秦念念交给军中大夫照料,人被这里的头领请去,共商御敌大计。
这里的头领姓赵,他早前已经接到了京都密令,更是听闻了林暗在黑风山剿匪的事迹,对林暗很是尊敬,请他去时,还差人好好的备了一桌酒菜。
这里属于北方高原地区,不论是匈奴还是他们,平日都以牛羊肉为主,这一餐,更是将营中的乳羊烤了呈上来。
“林首领,关于明日之战,您可有什么计谋相对?”
赵义一面给林暗倒酒,一面堆着笑脸带着期许道。
林暗的身体因为吃了救死扶伤药,不仅康复如初,连身上的旧伤都滋养的浅淡下去,他换了身赵义找来的深色长袄,看起来精神奕奕,丝毫不像是差点濒死的人。
“迎战。”
他摩擦着手中的杯子,目露冷意。
赵义一听,脸色瞬间的就变了,他有些难为的说道:“先不说匈奴本性凶残暴戾,各个以一敌十,如今我们加上烧饭打杂的也就两千三百余人,而匈奴却有五千余,这如何敌得过。。”
“依着你的意思,只能跪地求饶,叫匈奴大发慈悲放条生路?”林暗笑着看向赵义。
赵义后脊一凉,慌忙的摇头摆手。“不不,身为北宸国人,就算是死,也绝不能投降求饶!”
他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很是坚定。
林暗嗤笑一声没有理会赵义的表忠心,而是命赵义将匈奴营地的图纸拿来。
“既然他们想以人数压制,那就让他没那么多人出战。”林暗拿起图纸,上面的地形他在去找秦念念的时候就已经乘机走了大概。
他刚想将手放在图纸上的营帐时,给秦念念治疗的军营大夫忽然冲了进来。
看到同时看向他的两人,军营大夫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朝着林暗做了一揖,道:“林首领,那个姑。。小哥一直口中在唤着骨哨,属下担心是什么重要的物件,特来禀报林首领一声。”
军营大夫一把脉就知道秦念念是个女的,因为是林暗带回来的人,他心里头有数,连治疗时都只是剪开了伤口位置的衣裳。
林暗一顿,道:“她脖颈间可有东西?”
军营大夫想了一想,摇了摇头。“并无。”
听到军营大夫的话,林暗收回了要点在匈奴营地图纸上的手,朝赵义道:“你带三十将士放火烧营,我会趁乱灭其头领,让明日之战群龙无首。”
“不可啊林首领!那哈单可是匈奴小族的战神,曾还手撕狼群还安然无恙,就算是我北宸国战神江大将军前去,也不一定能敌得过!首领此番独身前去太过冒险!”赵义慌忙劝道。
听到江寅舟的名号,林暗冷笑一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小爷比他,可强多了。”
提到江寅舟,林暗忍不住想起远在京都的秦墨玉。
他上次接到皇帝旨意,忙完战前准备后,曾去找过秦墨玉,那时他就在窗户外面,亲耳听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儿,口口声声要他去求江寅舟帮忙的时候,林暗头一次觉得恼火和心寒,也是第一次,像是赌气一样,再没有去找过秦墨玉。
她从来都不信任他,也从都没有相信过他。
思及此,林暗忍不住苦笑一声,再次仰头喝下一杯酒,杯子被他摔碎。
起身,下令。
“今晚丑时,火烧匈奴营地,既然他们这么客气的给了准确时间,我们不给他们一个惊喜,就太可惜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出了营帐,留下面面相觑惴惴不安的赵义和军营大夫。
丑时。
赵义带人准时点燃了匈奴营地,一片混乱间,林暗顺利潜入哈单营帐。
哈单向来睡眠浅,林暗一出现,他就已经醒来,在林暗攻来的时候,他从塌上一跃而起,躲开了林暗的攻击。
看着去而复返的林暗,和外面吵杂的声音,哈单危险的眯起双眸。
“偷袭?”
林暗没有要跟他啰嗦的想法,他直接挥起夜行朝哈单攻去,白天时哈单就已经受到了林暗剑气的波及,还有内伤未愈,他之所以会忽然叫人发出战书,是因为塔雅因此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他向来护短,此仇不报南解心头之恨。
但此时真正跟林暗对起来,哈单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他没有料到林暗的剑术会这么厉害,诡异而又变化多端,最主要是每一招上,都剑气逼人,一不小心就会被伤到。
几十个来回之后,林暗一剑刺穿了哈单的琵琶骨,将他钉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骨哨呢。”林暗居高临下的看着哈单,冷声道。
哈单痛苦的咬着牙,企图想要将林暗的剑拔走,却根本撼动不得。
“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哈单向来自傲,更是看不起中原人,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看起来这么弱的年轻人制住手脚。
听到哈单的话,林暗低声怪笑,瞬间将剑拔起,又刺进了大腿中,哈单纵使再能隐忍,也还是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骨哨呢。”他再次重复。
杀了便就算了,这样一点点的折磨,反倒更让人崩溃,哈单的身后还有匈奴全族,断不能就因此命丧在此,他咬咬牙带着几分妥协道:“塔雅的身上,有一个从那小子身上得来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