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贤要杀的人是秦念念。
他的谋朝篡位的大业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远远的,却在林暗的身上,看到了动容,这是不被林贤所允许的事情。
除了他,没有人能够左右林暗!
所有不确定的,都要被铲除,以绝后患。
从来没有人知道,其实林贤年轻的时候是个宗师,旁人只知他看起来臃肿富态,笑眯眯的模样奸猾可怖,却不知他曾经也是天之骄子,为了拼命的往上爬,受了天大的苦楚。
所以在对秦念念动手的那一击,他快的没让任何人有机会阻止。
只是他却全然没有料到,林暗会义无反顾的挡下这一击。
眼睁睁的看着林暗在他面前倒下,他正中了林暗的丹田,他已经活不了了。
林贤面无表情的将视线落在了崩溃昏迷的秦念念身上。
他眸中渐渐凝聚出杀意,袖笼中划出一枚暗器,对准了林贤的方向。
忽的,一道人影立在秦念念的身边。
“林总管,得饶人处且饶人。”
江寅舟已经看清林贤的动作,他抿着唇,声音不高不低,平淡又冷静。
他纵使知道这一切和林贤都脱不了干系,但没有证据,不能拿林贤如何。
林贤下了一盘好棋,林暗若是谋逆成功了,那他尽管坐收渔翁之利,若是输了,他如今置身事外,死不承认,便可明哲保身。
没有了林暗这个打头阵的大宗师,余下来的三万人就如同是一盘散沙,林贤身边高手如云,最后也不过是九品,宫中的九品高手数不胜数,再加上时间被拖延下去,估摸着时间,对方的援军也差不多已经到了。
左右盘算着,林贤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袖下手中的暗器。
他笑眯眯道:“镇国将军的面子,杂家岂能有不给的道理。”
江寅舟没有作声,视线从秦念念的身上,又落在了林暗的身上,眸中现出迟疑。
他最终还是没有带走林暗,只是将秦念念从地上扶了起来,一步步的朝正朝自己快走过来的秦墨玉走去。
“白玉怎么了?”
秦墨玉动作比秦念念慢些,一来就看到昏迷过去的秦念念,她当即便慌了。
江寅舟将秦念念交到了秦墨玉身边的丫鬟手中,严肃道:“可能是受了刺激,墨儿你还是先将她带回去给大夫瞧瞧为好。”
江寅舟救下秦念念,有很大一部分是秦墨玉的关系,只有一小部分,是这段时间对方不遗余力的找自己帮忙,培养出来的革命单纯友谊。
“好。”
秦墨玉不敢耽搁,慌忙的又带人离开,也顾不得管此时这里的情势。
林暗带的三万人没了军心,很快便被伏了,林贤差人将林暗抬走。
隔日,林贤百年负荆请罪,跪在皇城门口大呼养不教父之过,会给皇上一个交代,话语间却是将林暗的作为和自己撇清了关系。
皇位都被威胁上了,刘启就算是再傻白甜,也对林贤信任不起来,他没有立即差人去捉拿林贤,已经算是给足了他最后的脸面。
听着禀报,刘启冷笑一声。“去把林贤带进来,朕倒要看看,他准备给朕一个什么交代。”
林贤真的是负荆请罪,荆条在他背脊上割下一道道口子,他本就是细皮嫩肉的,平日里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主,如今这一番作为,还真叫人有些动容。
刘启以往对林贤信任如己出,他是自己从小的玩伴,更是将他亲手送上皇位的功臣,若非是情非得已,刘启很希望林贤寿终正寝。
可偏偏,他却教出了一个差点灭了皇城的乱臣贼子。
心寒之余,更多的一种无名的恐惧。
要不是知道当时是林贤亲手杀了林暗,恐怕此时此刻,刘启早已经将林贤手刃。
林贤肥硕的大脸因为疼痛布上一层白,进门后便一步三叩九拜,一直到刘启的跟前才终于停下。
“奴才有罪!奴才罪该万死!”
他将头狠狠的磕在地上,大呼。
刘启漫不经心的翻阅着奏折,才一夜的功夫,那些曾经要他惩治林暗的大臣,已经将矛头全部转向了林贤。
林暗在那之后就消失了,当时林贤带走林暗时,是差身边高手所为,当时情景混乱,并无人发觉。
那一下正中丹田,所有人都以为林暗死定了,罪责,就应该落在林贤这个养父身上。
“你确实是罪该万死,将一头饿狼使劲的往朕身边推,林贤,朕倒是有些怀疑你根本就是策划了这一切。”
“奴才冤枉啊!”
刘启话音一落下,林贤便凄惨的哭了起来,他呜呜的将头磕在地上,哭着说道:
“奴是在林暗五岁时无意间收养的他,当时并不知道,他竟是永安王之子,更不知道,他匍匐在奴才身边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报仇,奴才若是早知道,绝不会收养他,奴才真的冤枉极了。。”
这件事情是当时在对峙中,林暗亲口承认的事情,算是彻底的坐实了这些天所有的猜测。
想到属下描述的当时情形,到现在,刘启依旧是感到惋惜。
一个修剑术的大宗师,纵使为剑术世家的林家,百年内也不过就出了一位,而林暗,是继那位去世之后,这些年出现的第一人。
若是能好好的放在北宸国内,为他效力,他们北宸国,将会拥有无限的荣光,以及叫其他国家不得不忌惮的实力。
只是可惜了……
他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惋惜,纵使对方带着兵杀了他京都半城,刘启惜才,他还依旧存着将其收入麾下的心思。
敛去思绪,刘启继续开口。“如今不管你是否冤枉,林暗已经死了,朕总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这时,林贤才终于抬起头,他额头都磕肿了起来,青紫的痕迹在他细白的脸上尤为刺目。
“皇上,林暗并没有死,奴才今日来,就是想将那孽障交由皇上您处置,奴才就当从来没有养过这个逆子。”
他到此时才终于说出了来意。
他要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林暗的身上,而用来彻底的保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