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
秦墨玉那天直到傍晚十分才回来,回来时候整个人都是风尘仆仆的感觉,似乎是去了什么比较远的地方。
回来之后,秦墨玉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整个人便又恢复了容光焕发。
“将军出门了吗?”
秦墨玉坐在铜镜前,拿着梳子一下下的将乌黑浓密的发梳直,动作优雅且缓慢。
“是的夫人,将军接到了您假传的书信,现在已经出府了。”烛光摇曳下,丫鬟的眸中印着火光,面色沉静。
秦墨玉抿唇笑了笑,放下梳子站起身。
“那就走吧。”
一个时辰之后,将军府内灯火通明,喧闹吵杂的声音从府内传出,透露着惊慌。
江寅舟收到了副手传来的信,说城外出了事情,要他速去,结果去了之后发现是有人假传书信,被人莫名其妙的耍了一通,再加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江寅舟的心情并不好。
人刚到府门口,守门的守卫不在,大门敞开着,从府内传来一阵吵杂声。
江寅舟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正巧有人匆忙的从府内跑了出来,他立即伸出手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发生什么事情了?”
见到江寅舟,那人几乎快要哭出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江寅舟的面前,带着哭腔道:
“不好了将军,夫人,夫人她出事了!”
在听到秦墨玉出事的时候,江寅舟的脑袋轰然间炸开,连出了什么事情都来不及问,便狂奔进府内,心提到了嗓子眼,只差一点点便就会跳出来。
火光仿佛全聚集在一处,他只要眼对着最亮的地方闷头跑。
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的,他在火光最亮的地方找到了秦墨玉。
秦墨玉安静的躺在地上,她的贴身丫鬟在旁边哭的撕心裂肺,每一次的哭声都和江寅舟的心跳声温和,每跳一下,都被撕心裂肺的扯着。
他脚步怃然止在三步开外,脸色苍白入纸,嘴唇微张着想要唤她的名字,却堵在了嗓子眼怎么都喊不出来。
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什么,但江寅舟却什么都听不见,他的眼中只剩下秦墨玉的身影,她今天打扮的尤为好看,就连画中的仙女都不及她半分好看。
他缓慢的抬脚朝她走,腿僵硬的几乎迈不开步子,江寅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秦墨玉的面前,又如何艰难的蹲下身把秦墨玉抱在了怀中。
秦墨玉的身上还是温热的,当那真实的触感被他抱在手中,江寅舟的眼泪决了堤一般的落下。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在外英明神武的镇国将军,会因此崩溃落泪。
“墨儿!墨儿~”
他发了疯一般的叫着秦墨玉的名字,周遭的吵杂瞬间的安静了下来,而此时被冷落在一旁,略显的有些狼狈的元秋荷,看着眼前这一幕,周身被震惊和害怕包裹。
江寅舟哭的伤心欲绝,没多久,小厮带着大夫匆匆赶来。
看到江寅舟这般模样,大夫有些被震惊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秦墨玉的丫鬟瞥了一眼大夫,跪爬到江寅舟的面前道:“将军,夫人还没死,先让大夫给夫人看看吧。”
哭和好一会,现在的江寅舟已经能顾及到周围,他听到丫鬟的话,才恍然间惊醒过来,颤抖着手伸到秦墨玉的鼻息间探了探,气息虽然有些微弱,但并不是气息全无,一瞬间整个人从悬崖底端漂浮起来。
“快!”
他手忙脚乱的道了声,大夫立即会意,慌忙上前来跪下身,直接就在江寅舟的怀中给秦墨玉把脉。
他摸着胡子皱了半晌的眉头,最后还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
“怎么样了?”江寅舟紧张的看着大夫。
大夫又叹了一声,道:“夫人这是中了毒,现在毒素已经侵入五脏六腑,老夫只能试一试,但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夫人救回来。”
“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江寅舟咬着牙扯过大夫的衣领,眸中还闪烁着一丝晶莹,患得患失的恐惧还没散去。
大夫被扯得差些扑倒在地上,忙不迭的应声。
因为时间紧急,直接就近被抬进屋子里,按照大夫的吩咐开始准备东西祛毒,江寅舟就一直陪在秦墨玉的身边,一刻也不松开她的手,仿佛秦墨玉会一不小心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一般。
丫鬟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
“是元姑娘给夫人下的毒,将军你一定要为我家夫人讨回公道啊!”
丫鬟说的声泪俱下,十分悲戚。
现在江寅舟满眼都是秦墨玉,听到丫鬟的话,他直接冷声道:“抓起来,等墨儿醒来在处理。”
丫鬟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面上却是愤然的点点头,出了房间后,直接指挥着将整个院子包围起来的小厮和守卫道:“将军有令,把企图谋害将军夫人的元小姐抓起来!”
元秋荷一直都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旁边,她不敢跟着一起进去,甚至心里面还存着侥幸,以为江寅舟会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不会对她如何。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下毒,凭什么要抓她!
“我是冤枉的,我没有下毒!”
元秋荷听到丫鬟的话,脸色骤然间难看,一面往后退一面大叫出声。
旁边的人慢慢的朝元秋荷围来,面上皆都是冷漠,在他们眼中,秦墨玉是个很好的主子,性格好人也好,而眼前这个外人,却敢害他们的主子,俨然是引起了公愤。
元秋荷在叫喊声中被抓了起来带走,屋内的江寅舟能够清晰的听到元秋荷的喊声,却恍若未闻,在这一刻,江寅舟才清晰的知道,原来在自己爱的人面前,那些所谓的大义恩情,都不及她半分的重要。
祛毒需要泡药浴,要将秦墨玉的衣服脱光了放进水中,因为现在秦墨玉的情况不好,身边必须有人陪着一起,江寅舟就穿着衣裳,陪着她一起泡药浴。
祛毒的药浴泡在身上有种又疼又麻的感觉,江寅舟抱着秦墨玉靠在桶中,额头上不断沁出大滴的汗珠却恍若未闻,至始至终都垂着眼眸看着怀中的秦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