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顾忌着怀里的孩子,楚小柳一下子被田玉婵狠狠的拖到了地上。
炙热的温度让她嘴唇开始起皮,隐约都闻到了头发烧焦的味道。
肺里面的空气越来越少,楚小柳瞪大眼睛看着屋顶,上面隐约有火星掉落,眼见着就要塌了。
她用尽力气的挣扎,然而田玉婵是发了狠的,她死死的按住她的脖子,满脸狰狞,丝毫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许志谦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快!他们人就在里面!”
紧接着,楚小柳隐约感觉有个人影直直朝里面闯来,随即,田玉婵发出一声痛呼,那掐着她脖子的手一下子就松了。
楚小柳虽然脖子松了,但她也被带得朝地上倒去。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跌倒在地时,突然有人扶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她听到了肖正铣的声音:“是我来晚了。”
声音明明很淡,但不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觉得莫名安心。
她指了指身边昏迷了的煜哥儿,用干涩的声音对着肖正铣道:“孩、孩子,把他带出去!”
“你放心吧!”肖正铣听后,一手将楚小柳扛在肩上,一手将煜哥儿搂在了腰间。
“轰隆!”一声巨响,上面的房梁开始坍塌,巨大的火柱从上面掉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了许多火星子。
“不能带他们走!”这时,身后传来田玉婵痛苦不甘的声音。
可她才踉跄跑上来,屋顶上面的柱子直接掉了下来,把她狠狠的压在身下。
一道痛苦的声音从她口中传来,霎时,她头发就已经被火烧焦了,肉被烤熟的味道飘散了出来。
这时,肖正铣已经扛着两人跨出了门。
一出门,满脸焦急的周生就连忙把楚小柳接了过去,而昏迷的煜哥儿则被许志谦的人抱走了。
“姑娘,你没事吧。”周生给楚小柳喂了一口水后,连忙问道。
楚小柳现在还有些没缓过来,看着周生的嘴巴张了张,却仿佛被一个罩子关在里面,什么声音都听不清。
除了屋里田玉婵逐渐弱下去的惨叫声。
“玉蝉!”
耳边响起一道悲痛的叫声,如惊雷般让楚小柳清醒了点。
她微微抬头,紧接着,只见一个孱弱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院子口,正是满脸不敢置信的许责之。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在这里时,他就已经一个人朝着着火的阁楼里闯去。
“孽子!”许志谦最先反应过来,他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大喊一声,就在阁楼门口抱住了许责之。
许责之久病在床,身体正虚着,怎么可能犟的过许志谦?但人到绝处,会爆发平日里没有的潜力,所以一下子,许志谦倒也没有把许责之拖走,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摇摇欲坠的阁楼面前,格外危险。
眼见着田玉婵痛苦的样子,两道热泪直接从许责之眼中直直流下,他带着几分嘶哑的声音道:“玉蝉,玉蝉!你看看我,我是你的责之哥哥啊!”
“爹,求你放开我!我去救救她!你们去救救她啊!”挣脱不掉的他忍不住偏头对着许志谦求饶道。
“混账东西!”许志谦气得不行,但要拖着许责之,脸上气的通红也就只骂一句。
他扭头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许家众人,面色通红的呵斥道:“你们一个个还不快来帮忙?!”
那些愣住的人似一下子回魂一样,连忙上前帮忙拉出许责之,七嘴八舌的劝道。
“公子,不过是一个毒妇,何必糟蹋自己。”
“你的日子还长着呢。”
“况且老爷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死了,我们许家就绝后了啊!”
……
许责之没办法,只能一步步的被迫离那栋火烧的楼越来越远。
在门口看着田玉婵离他越来越远,要紧牙根,泪水直流。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时,田玉婵似似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突然抬头看向了许责之。
一下子,她眼里的颜色变得澄澈。
是田琼苕回来了。
她看着外面的许责之,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狼狈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笑意,如同淤泥中钻出来的一朵白莲花。
“责之哥哥,我终于看到……”
“轰隆!”
一声巨响,火烧的阁楼轰然坍塌。
里面的人话还没说完,就一下子被埋到了里面。
原本挣扎的许责之突然没有了动作,他定定的看着那个火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魂咒一样。
他没有挣扎后,许志谦他们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孩子,我们走远点,这不怪你。田家这么久都没来人,说明什么,是他们不想救田玉婵啊。”
就这样,他联合着侍从,把许责之抬到了楚小柳他们所在的那一块。
现在,原本意识有些涣散的楚小柳终于反映了过来,她看着在那个火堆,睫毛颤了颤。
虽然田玉婵该死,但田琼苕何其无辜啊。
想得到这里,她忍不住摸上胸口,里面有着些的东西,是田琼苕先前给她的信笺和发簪。
当即,她抬头看向了许责之,微微张嘴。
“玉蝉!我的女儿啊!你死得好惨!”
然而,她刚准备把东西取出来给许责之时,院子外面突然围来了许多人。
为首的,就是看似悲痛的田泽施,只是那叫喊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生硬。
楚小柳微微蹙眉,取东西的动作一顿。
这时,田泽施突然抬头,看着院子里的许家众人狠厉道:“你们杀了我的女儿,还绑架我儿子,今天,我们一定要把这些年的恩怨好好清算清算!”
说着,他对着身后的人恭敬道:“官爷,还望你们能好好惩治恶徒!”
这时,楚小柳他们才注意到,田泽施身后跟来的人,分明是一些穿着官府衣服的侍卫。
那个为首的侍卫点点头,倨傲的扫过许志谦他们后,捏着官腔道:“你们放心,知府大人有吩咐,让我们这些人配合你们行动。今天,一定能让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当场见阎王。”
知府大人?
听得到这里,众人俱是一惊。
若说皇帝是一国里最大的人,那知府就是一个郡里最大的官。
洛县里最大的官怎么会和田家一个兴起不久的商户之家扯上关系?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时,一直扶着楚小柳的肖正铣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轻慢官爷!”那个为首的侍卫脸上一僵,连忙朝肖正铣训斥道。
肖正铣微微挑眉,眼里带着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锋利:“我正找着你们知府的把柄呢,没想到你就给我送到手上来了。”
那个侍卫倒是微愣。
肖正铣看了他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知府也在洛县也待得够久了,心也大了吧。”
“你想要说什么!口出狂言也不怕惹祸上身!”那个侍卫首领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看着肖正铣叱喝道。
当即,他对着身后的人下令:“你们一个个的还愣着干什么?到处奸淫掳掠的山匪跑到人家屋里烧杀乱抢的,还不快就地处决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把众人当成山匪杀了。
许志谦等人一惊,立马道:“官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是京香圆的人,不是山匪啊!”
那个侍卫首领眯了眯眼:“不是山匪?我看你们就是山匪!”
说着,他暴呵一声,当即就准备招呼身边的人上。
“慢着!”突然,肖正铣高呼一声,那种在战场上厮杀过的铁血之气霎时爆发出来,震得在场之人一个愣。
他没有停,反而继续道:“你们一个个倒是将指鹿为马、仗势欺人学得有模有样,你们知府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胆子?”
那个侍卫脸上挂不住,又是青又是紫的,阴笑两声后,道:“你管我们哪里来的胆子,反正今天你们就是天皇老子,也得乖乖的死在这里!我们就是仗势欺人,怎么样?”
“来人,上!”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侍卫拿着兵器就准备冲过来。
“啊!”
突然,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不过不是许家人,而是刚刚叫得正旺的侍卫。
“什么人!”那些侍卫惊惶回头,只见在他们后面,又围来了一群人。
他们没有多言,直接提着刀剑就朝那些侍卫砍去。
侍卫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一时间有些懵了。
这时,许家的人也似反应了过来,抄着家伙和外面突然围来的人里应外合,把那些侍卫杀得个措手不及。
田泽施眼见着情况不对,当即准备偷偷溜走,却被许家的人给捆了起来。
因为后面来的人势力太猛,所以一下子就把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侍卫给打压的倒在了地上。很快,场面就被控制住了。
但奇怪的是,那些人也没有要那些侍卫的命,只是手法利索熟练的把那些人给捆了起来。
那个侍卫首领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现在在地上叫嚣咒骂道:“刁民!一群刁民!你们今天敢对我们官府的动手,明天你们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肖正铣听后嘴角微勾。
这时,看着是那些人头头的人走到肖正铣面前,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