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儿!”周夫人不自主的朝前面走了两步,眼眶霎时就红了。
那个男子,也就是被楚小柳救了的那个人,他几个跨步走到周夫人面前。看了看周至俞,又看了看周夫人后,突然跪地对两人磕了一个头道:“爹、娘,孩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周夫人看着地上的周生,当即就哭道:“你快起来,你没事就好,这些天,娘可要急死了!”
后面赶来的朱栋媳妇看着眼前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寻求般的看了眼楚小柳。见楚小柳摇摇头后,她在站在旁边没有管。
地上的周生没有说话,只是跪在地上偏头看着楚小柳道:“这次若不是姑娘叔侄相救,只怕我当时就横尸郊外了。虽然我中间昏迷不醒,但姑娘对我的照顾,我都是知道的。”
楚小柳看着地上赤诚的眼睛,知道自己不应该迁怒他,但还是脸色不好的偏过了头。
她看着周至俞冷冷道:“原来我随手救了的,竟然是这位老爷的儿子,可惜老爷却一心偏袒害我妹妹的凶手。”
周至俞也没想到世界这么小,看着面色苍白的周生,他又是开始又是欣喜,又是为难。
如果楚淮燕不是拿有玉佩的人,他说什么也不会管她的,可偏偏,她又是被那个公子照看着的人。
一下子,周至俞陷入了两难之地。
救命之恩不得不报,可上面之命,又不得不遵守,自古忠义难两全。
“楚小柳!你不是恨我吗?我就喜欢你这样讨厌我,却又动不了我的感觉!”楚淮燕见此,忍不住在一旁笑了起来,嚣张中带着几分讽刺。
楚小柳冷冷的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人气。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外面走进来,跑到周至俞耳边说了几句。
楚小柳隔得并不远,那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公子来了,就在府里。”
周至俞脸上划过一抹惊喜,如同甩了一个烫手山芋般,对着来人道:“你还不赶快叫公子过来,问问他这边的事情这么处理。”
“公子听说那位姑娘在这里,已经朝这边过来了。”前来报信的人接道。
听到这里,周至俞脸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倒是被人压着的楚淮燕,听到这个后更得意了,看着面色不好的楚小柳轻笑道:“有时候,贱命就是贱命,天都不帮你。”
说着,她冷冷看着拉着自己的人,道:“你还不快放了我,难道非要等那位公子来才松手吗?估计他到时候见了,怕是要大怒的。”
押着楚淮燕的两人为难的看了眼周至俞。
周至俞迟疑了一下,挥挥手,那两人瞬间就送来了楚淮燕的手。
楚淮燕冷哼一声,抬手挺胸的看了众人一眼,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发丝和衣服,边整理边道:“今天我在这里受的委屈,公子一定会帮我讨回的,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你们一个个的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你,这些天我这么讨好你,你还不知道有脸色点。”说着,她挑衅般的看了眼周夫人。
周夫人眉头微皱,眼里划过一抹厌恶,至于周家人,看着楚淮燕则均带着几分鄙夷和无语。
可楚淮燕现在对他们的厌恶丝毫不在乎,反而带着几分轻蔑。
这时,她又走到了楚小柳旁边,对她嘲讽道:“有些人啊,辛苦倒弄那些泥鳅也不过就一点臭钱,还不如嫁得好呢,至少遇到委屈了还能找人帮忙。”
言语中满是傍上贵公子的优越感。
“委屈,你害人还有礼了?”楚小柳嗤笑一声,说着就走到了满是蛇蝎的缸子旁。
楚淮燕有些忌惮但后退了半步,见周家人没有护着她的意思后,她硬着脖子道:“我就不信你还敢动我不成。”
楚小柳看着满是蛇蝎的缸子没有说话,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
虽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公子是谁,但她不管怎么样,都要不惜代价的让楚淮燕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她嘴唇轻抿,带着几分破釜沉。
院子里的众人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才传来一阵马蹄声。
随着一人一马绝尘而来,一个高大紧实的身影在朱家门口拉住了缰绳,马尾上和那人束起的头发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潇洒之感。
马上的肖正铣就一眼,便看见了在人群中亭亭而立的楚小柳。
他眼中划过一抹喜色,把马的缰绳交给周家人后,就朝楚小柳的方向大步跨来。
压住心里的激动,他尽量用平淡矜贵的声音道:“我听说有人欺负你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小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倒是没注意来人是谁。
而楚淮燕则连忙回头看着来人。
因为她是站在楚小柳身前,现在听着肖正铣的话,她以为是给她说的,脸上瞬间浮现了几分喜意。
因为肖正铣的模样太俊了,她完全没有想到!
虽然肖正铣下巴的胡渣和衣服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但几月的边塞生活却在给他添了几分说不出的男子气概,行走中带着几分以前没有的稳重和威严。
周家众人见了他,连忙蹲身行礼。
楚淮燕感受看着矮了一半的周家人,犹有幸焉的抬起了头,跟女主人一般的款款走向他。
她上前顺势挽住肖正铣的手臂,掐着嗓子眼道:“公子,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
“你是谁啊。”肖正铣看着突然凑近的陌生女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急忙看了眼楚小柳后,似沾了什么晦气东西一样,连忙伸手拂开楚淮燕挽在他手臂上的手,心里满是担忧。
他刚刚高高兴兴的过来就是准备见楚小柳的,听说女人都爱吃醋,万一小柳误会了他和这个女人有什么,不开心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再次偷偷抬眼看了下楚小柳。
楚小柳正低头看着那个缸,丝毫看不清思绪。
一下子,他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对着死死扒着他的楚淮燕加大了力道:“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大庭广众下还望姑娘自重。”
发现不对劲的周家人连忙抬起头看着拉着的肖正铣和楚淮燕。
楚淮燕则似愣住一般,只顾着死死捏着肖正铣,脸色有些苍白。
周至俞压住心里的猜测,上前颤颤的试探道:‘公子,难道你让我照看的姑娘不是她吗?’
他指了指楚淮燕。
低头看着眼巴巴望着他的楚淮燕,肖正铣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道:“我不认识她啊,我要你们照看的是那位姑娘。”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楚小柳。
周至俞顺着他手指望去,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一下子,他脑中似被惊雷轰了。
而楚小柳,正想着自己一会儿怎么把楚淮燕拖下水,根本就没注意肖正铣的到来。
现在感受到许多目光齐齐朝自己看着,她忍不住稍稍抬起了头。
一下子,她就看到了自己正前方的楚淮燕和楚淮燕身后的肖正铣。
细细打量了肖正铣两人,她眼里划过了一抹疑惑。
这个人……似乎有点眼熟。
还没等她多想,肖正铣就直直朝她走来
桂若瑄在旁边看着,总算看出了点苗头,对着愣在原地的楚淮燕笑道:“好热闹好热闹,没想到看了一场狸猫换太子的戏啊,偏偏那假冒的还不知死活的跑上前送死。”
“不、不可能。”楚淮燕面色空洞的看着已经站在楚小柳旁边的肖正铣。
她怎么没想到,那玉佩是她从楚小柳那里弄来的。
她本来就是偷得楚小柳的命数。
可是这一两个月里,她被眼前的浮华迷了眼,居然忘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这时,肖正铣已经走到楚小柳的身边,仔细打量了一下,认真道:“我听说有人欺负你,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只管告诉我,是谁欺负你,我一定不会让你白受欺负的。”
说出这话的他现在万万没想到,让楚小柳憋屈的,就是他手下的人。
倒是周家人,听了这话心里一颤。
也没等楚小柳开口,他们面面相视一下后,连忙跪下对着肖正铣道:“公、公子,是我们手下人疏忽,冒、冒犯了这位姑娘,还望公子恕罪。”
“你们?”肖正铣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眉头微皱,“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至俞见躲不过去了,心一横,把这些天的事情说了个遍:“……我见那位姑娘也拿着玉佩,还能答上公子说的所有事情,所以属、属下就以为她是公子口中的楚姑娘,却没曾想到她竟然是假扮的!”
听到这里,肖正铣脸色阴沉,看着周至俞道:“你可真是办事有功啊。”
周至俞脸上一僵,连忙跪地俯身:“还望公子恕罪!”
肖正铣冷哼一声没有管他,直直走到楚淮燕身边伸手道:“玉佩呢?还望姑娘能自己拿出来,这样我们面子上都好看。”
“这就是我的!”楚淮燕捂着一只袖子摇摇头,眼中含泪的盯着肖正铣,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