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这才终于是回过神来看着荣安堂的大门,他站起身身子有些微微的打晃,金嬷嬷扶着薛明回了朝颜阁。
薛景见到薛明回来急忙上前扶住,见薛明浑身湿漉漉的,而且面色阴沉看来事情并没有办成。
“父亲大伯跟三叔是什么意思?”薛景自从知道薛清婉被抓入狱之后,便也跟着慌了神,不过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却根本没有能力去救自己的亲姐姐。
薛明看了一眼一脸希冀的儿子,心头一阵剧痛,他不由得慈爱的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景哥儿都是父亲无能,没有办法救你的姐姐。”他瘫坐在椅子上,雨水从他湿透得衣服上低落在地面上。
薛景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金嬷嬷在一旁劝慰道,“老爷,少爷,你们先别慌,这件事除了大老爷跟三老爷之外,我们可以试着去找找其他人帮帮忙,老爷你这衣服都已经湿了,可莫要着了凉染了风寒才是。”
薛明闭目不语,许久之后缓缓的从口中吐出一句话,“我原以为他们不过是认为我没有功名,有些势力罢了,如今看来这整个镇国公府都没有我们父子三人的容身之处,与其如此我不如与他们分离了,我们不借他们镇国公的名声也照样能活得下去。”
薛景的动作一僵,以往他出去好歹也是镇国公府二房的嫡出少爷,可若是父亲与祖母还有大房跟三房分了家,那他以后可当真就是跟那些平头小老百姓没有什么区别了。这样的落差他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薛明一眼,然后拉了拉薛明的衣袖,“父亲,我们当真要跟祖母他们分开过么?”
薛明用力的点了点头,“既然这个家都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那我们何必还要在这里待下去?”
薛景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都没有说出口,心里想的是如果自己从此以后真的不是镇国公府的人了,那他再走出去怕不是要被人耻笑不已。
看着自己的儿子满脸的失落之色,薛明叹息一声,“景哥儿我知晓你心中在想什么?这里的富贵跟名声都是不属于我们二房的,为父要好生的教导你,让你考取功名,定能将这些人通通的比下去。”
薛景抬头看了薛明一眼,眼神当中有着迷茫之色,随即点了点头,“父亲只管放心就是,将来景儿一定给你给你争个功名出来,让父亲跟姐姐比现在还要风光。”
他欣慰的看了懂事的儿子一眼,想到还在大牢中的女儿,心中暗自下了决心。
第二天早晨薛老夫人正由丫鬟伺候着用早膳,便听到门外的小厮来报说是二老爷过来了。
老夫人一听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来人,就告诉二老爷说是我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明个再过来说就是了。”
结果就听到门外的小丫鬟出声道,“二老爷你不能进去,老夫人身子不适不让人打扰的。”
“给我滚开!”
紧接着就见到薛明一脸怒气的从外面走进来,老夫人气的一拍桌子,“放肆,现如今连我院子里的人拦着你都是不能了?看来我是管不得你了。”
若是按照以往,薛明惹了自己的母亲气恼,定然是诚惶诚恐的请求母亲原谅,可是如今他早已经看透了这些人,自然心中不在意这份凉薄的亲情。
“儿子前来自然是有事要对母亲说,母亲明明身子康健却骗儿子说是自己身子不适,不知道母亲到底是何用意?”薛明声音冷的仿佛是冬日里的寒冰,入骨寒凉。
她有些窘迫的轻咳一声,然后给一旁的墨玉使了个眼色,墨玉急忙替老夫人辩解道,“二老爷怕是误会了,老夫人昨个晚上因为惦记着婉姐儿,整夜都未曾合眼,今个早晨起身子便有些不大爽利,这粥还是奴婢劝着老夫人才吃下几口的。”
有人给自己台阶下,老夫人当即用手抚额,“哎呦,我这头啊又有些痛了,明儿啊,若是你无甚事便回去吧,母亲要先歇上一会。”
薛明看着老夫人那一脸装腔作势的模样,心中暗自悔恨当初自己怎么就对她那般得信任?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真的骗自己,可如今看来当初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怎的就那般相信她?
“儿子今日前来是有事要与母亲说的。”薛明寻一处坐了下来。
老夫人以为他又是为了薛清婉的事情而来的,顿时垮下脸上的神色,“该说的不该说的昨个我都已经说了,婉姐儿的事……”
“儿子要分家!”
“什么?分家?”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看着薛明那坚定的神色才知道他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自己不喜欢这个二儿子,可是若是分了家以后,这二房名下的铺面,还有二房那些嫁妆都能够自己的开销用度的,自己可舍不得二房这样的金疙瘩。
可是还未等她开口,就听到李氏那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哎呦呵,二叔这是因为我们都没能伸上手帮忙,所以才这么急着想要跟我们划清界限的,不过分了倒也好,省的因为你那个女儿做出来的事牵连到我们清茹跟译哥儿身上,我们清茹还要嫁人呢,译哥可也是要入仕的。”
薛饶从外面走进来呵斥李氏道,“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难道还嫌弃自己不够丢人的吗?”
李氏有些惧怕的看了薛饶一眼,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事实就是如此嘛?还怪我说话难听?”
“赶紧给我滚回去。”薛饶声音虽然很是冷冽,可是面容上并没有真的动怒。
随即又冲一旁的薛明道,“二弟怎的突然想到分家了?母亲尚在分家于理不合啊!二弟不妨先考虑一番。”
薛明叹息一声道,“我主意已决,还请母亲示下。”
薛亭跟薛饶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早就已经有此打算了,可是一直碍于母亲在,所以一直都是隐忍着不说,现下有人将此事说了出来,正中自己的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