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折腾大半天,才将东西盘回宿舍,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要不我们就在校门外的小面馆吃点吧,回来晚了不太好。”杨帆是不想这么将就,不想委屈顾依言,但,他知道,顾依言的防备心很重,太晚回来,心里会不安。
顾依言不这么认为,第一次请人家吃饭,还是感激饭,太随便了显得她小气,“没事,还早,还有三个小时才关门,我们吃快点没事,再说,路上也不堵车了,不会很晚的。”
“行吧,我知道一家蜀味馆,味道很不错,你不是喜欢辣吗,他家很正宗。也不远,打车只要二十几分钟。”
顾依言没意见,点头应了,只是去到店门口时,有点蒙。
“就是这里?”顾依言砸吧嘴,味道应该确实不错,要不然也不至于排这么长的队。
杨帆也是听别人说这家不错,没想到是太不错了,“要不还是换一家吧,排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不用,看样子下一轮就该我们了,等会吧,”她是真好奇到底有多好吃。
杨帆见她有兴致,就同意了,排在长队后面慢慢跟着挪。
路边,车里,陈叔收回视线,“不去一起吃?”
云墨薄唇抿得紧紧的,“记下这家店,如果她喜欢,就买下来。”
陈叔叔呵呵,这胸怀,够大气。“那我们回吧,看样子,她这次放假,也是不打算回去的。”
云墨沉默,没说走,也没说留。
陈叔幽幽一叹,情之一字啊,守着吧。
顾依言以为等一会,就能轮到他们,哪能想到这些人这么能吃,吃完还喝,等他们喝完都快十点了,可等到一半就走,她又不甘心,就这么一直等了下来,然后吃完出来,街上人都没几个了。
急匆匆赶回学校,不用说,校门早就关了。
即便放假,但学校为了方便留校打寒暑假工的学生,宿舍还是开放的,只是必须得按照上课时的规章制度来。
回来晚了,肯定进不去。
“抱歉,早知道该带你去别地吃的。要不我去叫门吧,到时候最多被骂一顿。”杨帆很愧疚啊,也很惶恐。这一顿饭吃得倒是尽兴,是个好开始,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坏了这么久的苦心经营。
顾依言摆摆手,“算了,去找家附近的旅店吧,反正回宿舍也是需要一张床而已。”
这话让杨帆浮想联翩,暗暗唾弃自己一番,摆正小心思,“那也行,前面有一家干净安全的。”
顾依言看他一眼,“师兄倒是熟悉。”
杨帆愣了愣,赶忙解释,“不是,我就是,你知道我们做新闻的,对周边有什么都得做个简单的调查,方便以后吗,我是真的因为正事,不是,我……”
顾依言满脸黑线,没想到杨帆这么不会开玩笑,跟乔东东倒是有点相似,老干部神经,也不知道那群小伙伴怎么样了,毕业后再没联系,一年时间,是不是也将她这个不讨喜的朋友忘得一干二净了。“师兄别着急,就是开个玩笑,走吧,很晚了。”
杨帆叹口气,任重道远啊。
眼见两人进了旅店,陈叔偷偷瞟眼云墨,还不动?
云墨不动,有些事可以出手,有些事,出不得手。
这一晚,顾依言总不踏实,一点没睡着,想着可能是认床的缘故,早早的起身收拾好了。杨帆好似知道她的动向,她开门时,他也开了门。
“师兄不多睡会?我想着这会宿舍应该开门了,想先回去的。”
杨帆笑笑,“没事,我睡醒了,正好和你一起,要不我们去吃了早餐再回吧。”
“不了,旅店的东西用不太习惯,我想回去洗漱,待会再叫外卖就是。”
杨帆看见了她眼底的青黑,知道她没睡好,也不勉强,在她差点与大地母亲亲密接触的时候扶了一把,“小心点脚下,有台阶,想吃什么我帮你叫吧。”
等了半天没听见顾依言的回应,抬头却见她一脸惊恐,急忙将他推开,冲了出去。
“阿,阿墨,你怎么在这?”
云墨在店门口站了一整晚,浑身的寒气,散都散不去,“刚好,路过。”
顾依言听不出他话里的真假,只是心里很慌,毕竟这地很容易让人生疑。往前一步,想去拉云墨的手,“阿墨,你听我解释。”
云墨下意识躲开,嘴角还有笑,“我该走了,你也快回去吧,照顾好自己。”迈着僵硬的腿,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顾依言看着自己抓空的手,回神时,车子已经开走,往前追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双眼空洞,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墨从后视镜里收回视线,紧绷的小俊脸神色莫名,他也是怕的,怕听到不愿意听的解释。
陈叔无语的摇摇头,多大点事,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睡一间房还是睡两间房,没那么多纠结。“人啊,很多时候都看不清。”
云墨看着窗外,喃喃自语,“是她看不清,还是我没看清。”
陈叔默。
“依言,你,没事吧?”杨帆知道云墨,是当初跟在顾依言身边,即便一句话都不说也无法让人忽视的小少年,如今,竟然长这么大了,“那个是你弟弟?”
弟弟?顾依言转头,平静的看向杨帆,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云墨只是她的弟弟吗?不是,他不会是她的弟弟,永远也不会是。“我先回去了。”
杨帆看着顾依言的背影,总觉得她平静的注视下,有着狂风暴雨一般的情绪在翻滚,他说错什么了吗?
云墨的避开,在顾依言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带着恐慌和委屈。他不信她,竟然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听。或者,是他根本不在乎。
顾依言不敢多想,只能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不去想。
每天要么待在宿舍里看借的那些书,要么去打暑期工的地方上班,帮着写稿子,记笔记,忙得分身乏术。累得腿都抬不起来,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她以为这样就能忘记那一幕,没想到,它竟每夜清晰的出现在她的梦里。
她多想冲回去质问云墨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不听她解释,可念头刚起,就被现实打败,她有什么资格,用什么身份?
午夜梦回,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好在开了学,学校不再空荡荡的,感觉要好很多。
暑期工作最后一天,顾依言将手里的事都交接完,才回学校准备安心上课。
回来时发现,自己好像出名了,所到之处,全是注目。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