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宫内,南允珑拿着剪刀修剪花枝上的残枝。
阿启走到南允珑身旁,说道:“奴去打听清楚了,谢家嫡女用马鞭子伤了三小姐,谢家嫡女也没有落个好处。安国公请了御医,说是银针进了肉里。”
“九儿岂会是好欺负的。”南允珑很满意楚九栀的做法,她向来不会吃亏。只是谢家嫡女恐怕要记恨着。
“奴瞧着也是,三小姐当真是不愿意吃亏的。奴以为,那件事,三小姐也会是三思而行的。”阿启继续劝说道:“殿下何不遵从三小姐的意愿。”
南允珑的手顿住,随后继续剪花枝,面无表情地说:“是母妃让你这么说的?”
阿启正要解释,德妃就走了过来:“你们都退下。”
南允珑立即放下花剪,躬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妃,母妃万福金安。”
德妃拿起花架上的剪刀,对着花枝随意的剪。还是花苞的花枝就被一剪刀剪掉了,碧绿的叶,半开的花散落一地。
就是不爱花的人瞧着这一幕也会觉得可惜。
“母妃何苦对一株花出气,儿臣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母妃指明道路。”南允珑恭恭敬敬地说。母妃对花的喜爱高过旁人,想来这次是气的不轻。
“你翅膀硬了,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做决定了。何苦来问我这个养母。”德妃把剪子丢在一旁,语气也是不客气。
“母妃,你折煞儿臣了。若没有母妃,便无儿臣这个人。深宫内苑,没有母妃的庇护,儿臣怎会有今时今日。”南允珑弓着身子说道:“母妃的养育之恩大过生养之恩,珑儿不敢擅做决定。”
德妃走到白玉石桌边坐下:“那你可知,三小姐和宸王的婚事,是你父皇的意思。”
“一切未成定局,儿臣还想争取一下。”南允珑说道。只要圣旨一日未下,他就是有机会的。
“定局?”德妃嗤笑一声:“呵,你当真不懂你父皇的心思。在这皇城里,便是你父皇的棋盘,而众人就是棋子。”
“母妃,先前你是答应儿臣的,三小姐是可以做我的正妃的。”
“本宫是答应过你,可这一切不是掌控在母妃的手里。这不仅是你的选择,更是楚九栀个人的选择。”德妃说道:“她不是傻子,知道谁能保护她。”
“母妃是说,九儿是权衡利弊,才选择宸王的吗?”南允珑问道。
“难道不是?宸王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她若是乖乖巧巧的,靠着皇帝的庇护过简单一生,可她偏偏要翻旧账,这注定她需要一个盟友。”德妃把自己的分析说给南允珑听。
南允珑沉默了,他的确是和宸王比不得,宸王是摄政王,至少是和杨相对立的,而他如今连站在杨相得对立面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不管是为谁,这帝王之位,他都得去争上一争。
“你既然在你父皇面前说了,那就准备一下迎娶谢家嫡女为妃的准备。”德妃说道:“你要知道,这条路上 ,你也需要一个盟友。而谢琦玉是最合适的。”
南允珑明白,母妃说谢琦玉说合适的原因。
谢家是出皇后最多的家族,也拥有数不尽的财富。虽说谢家如今是没落了,但多年前的传言一直是存在的。民间有歌谣:谢家梧桐枝,凤凰真龙子。妙女送入府,府门变宫门。
自然,这歌谣属于禁止传颂的。南允珑猜想母妃是想为自己造势。先帝的皇后,便是如今安国公的同胞妹妹。如今的德妃,也是谢家的分支嫡女。
不然,谢琦玉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拿着鞭子当众伤人。
“母妃,宸王是请回来的吗?”
“他想回来,我同他合作。他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不必担心。”德妃笑着说:“届时你坐上那位置,你也可以学着你父皇那般。”
南允珑微楞,母妃在说什么?像父皇那样,父皇霸占宸太子侧妃,那他想要楚九栀,也是可以的。
德妃端起茶壶,倒进茶杯里。
淡黄色的茶水在白瓷茶杯里显得明净,茶水在微风的轻拂下,泛起层层涟漪。
南允珑知晓,母妃是在劝服他收手,不能坏了大事。
“珑儿,你脸色不好,先回去休息吧!再过几日就是生辰日,这几日不用入宫请安。”德妃说道。
南允珑行了一礼,便走了。
他在思考,自己松手的后果,以后当真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让楚九栀回到自己身边吗?
不对,母妃是知道宸王的,宸王是父皇的一颗棋子。杨相这个大问题解决了,宸王便没有什么价值了。宸王活不到自己登基的那一日,所以,楚九栀换个身份,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南允珑迫切的想要得到楚九栀,这么多年,除了得到父皇的喜爱,也只有喜欢楚九栀才有强烈的感觉。
“殿下,你脸色真的不好。不如我们先去御药房,让御医给你诊治一下吧!”阿启担忧地说道。
南允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当初为了换楚九栀,他让蛊虫进了自己体内。虽说只有一只,却也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每日都要服用卫一配置的药丸,以此压制体内的蛊虫。
南允珑倒是不担心这件事,冬至一到,卫一会替自己排出蛊虫的。
“不用。”
阿启实在是不能理解自家主子,为什么会喜欢楚九栀这样阴险狡诈,善用人心的女子?不明白主子为因为这个女子,而卷入帝位旋涡?
“阿启,本宫不希望不想让母妃知道的事,是从你的口中传出去的。”
“奴知错,是娘娘问奴一些关于生辰宴上的事,奴不小心说漏了嘴。”
“有下次,你就去兴庆宫服侍母妃,本宫去问九儿要长青。”南允珑不想再给阿启机会。
“长青断然是不能在主子身边的,他是宸王的人。”阿启知道自家主子是真生气了。
“本王倒是不知这件事。”
“奴一开始也是不知道,后来猜想长白和长青都姓长,然后去证实这件事。当初宸王入狱,发生在贫民窟的地下势力被歼案,便是宸王的人做的。”阿启说道。
“嗯。”南允珑淡淡的嗯了一声,若有所思抬起头,摘星楼便在眼前,那日皇后诬陷楚九栀行刺,楚九栀爬上摘星楼以死证明清白的一幕历历在目,她无助的声音犹在耳边。
他需要强大,强大到保护他所钟爱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