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起头,看了一眼南允珊,便放下筷子。
“珊儿,你回去吧!朕吃饱了。”皇帝淡淡地说。
“是。”南允珊立即起身,她知道父皇是打算放了食居掌柜,毕竟除了那“食居”二字,并没有什么表明,杨奉天的死就是和食居有关。
她能够帮楚九栀的,也只剩这个了。食居和达官显贵相交,影响力不小,在民间也是有影响力的。所以,只需时间,食居掌柜还是会被放出来的。
南允珊走出房门,南离尘笔直的跪在地上,她不禁有些哑然,楚九栀是一个值得真心相待的人。只是她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如今,也只能祈愿父皇能够想明白救了楚九栀有什么好处。
夕阳西下,天边只剩下一抹彩霞。南离尘 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尊雕塑,安静的跪着。
吱呀一声,门自内打开,王出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宸王殿下,请吧!”
长青把南离尘扶了起来,王出扶着南离尘走进御书房,夕阳的照射下,御书房内变得亮堂,橘黄色的光线照在皇帝的案几前。
南离尘被王出扶着坐下,随后把茶奉在一旁。
“珑儿和珊儿做选择,选得是朕。若是你,你会选择谁?”
“选丫头。”南离尘嘴唇干裂,说出的话嘶哑低沉。
“那换一种说法,若是朕和九栀丫头生病,但是药只有一颗。没有药的人也不会死,只是会受病痛折磨。你选谁?”
“还是丫头。”南离尘说道:“臣愿意替陛下做任何事,求陛下赐药。”
皇帝站起身,走到南离尘身边,说道:“你可知,朕是天下之主,而她不过是小小百姓。你弃朕而选她,无疑是不顾江山社稷,只知儿女情长。”
“所以,臣同父王一样,只顾儿女情长,注定成不了天下之主,也从未奢求成为最孤独的人。”南离尘说道:“臣不知陛下要什么,但是,臣能给的,都会给陛下。”
皇帝走到架子前,取下锦盒,递给南离尘。
“若是,罢了。”皇帝挥了挥手,说道:“去吧!”
南离尘转身离开,因为跪在地上时间过长,腿脚有些不便,但还是竭力朝前走。
长青得了药,立即骑马朝宫外而去。
王出说道:“陛下,你何苦这般,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呀!三小姐泉下有知,也会理解陛下的。”
“你当真以为那雪莲子真能救命?”
“那不是雪莲子?”
“锦盒之内的自然是雪莲子,只是那丫头的确是病重,无力回天,即使这个时候把药送去了,也是用不上。既然朕能够让宸王为江山社稷付出,又能拿回雪莲子,又有何不可呢?”皇帝淡淡一笑。楚九栀等不到这药就先走一步,那么雪莲子最后还是会回到自己的手里的。
“陛下英明。”王出说道。
“一个对江山没有欲望又没有弱点的人,才合适成为我南国的摄政王。”皇帝在诏书上写上追封楚九栀为公主的圣旨。
“陛下圣明。”王出连忙说道。这便是帝王,有太多的不得已的事。
长青推开房门,立即就把锦盒递了过去。
“快,快,给王妃用上。”长青急忙说道。
老人没有去接长青手里的锦盒。
“王,王妃,等不,等不了吗?”长青不由得想楚九栀一死,王爷会成什么模样。
十年前,宸太子和太子妃都死在争夺皇位之上,作为皇长孙的南离尘变得冷漠,但登基为帝的明王还是没有放过南离尘,他不放心十五岁的南离尘。
后来,神秘人在南离尘身上种上蛊虫,断言活不过十年。这才让明王放心。
去了边城之后,主子变得愈发冷漠,每日只在藏书阁内看书,偶尔去西胡国草原之上策马驰骋,也去北国采集草药。南国边城便是通往西胡国和北国的必经之路,边城因为主子的前去,变得繁华。
但是,十年之期将近,南离尘还有心愿未了,便设法回了京都。
长青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愿,他是想见见葬在皇陵的宸太子和太子妃。还有便是让罪魁祸首从九五之位下来,去向宸太子请罪忏悔。
主子没有料到会遇到楚九栀,长青一开始以为主子只是想知道更多的有关皇帝的罪行,需要一个盟友。可主子陷入儿女情长之中,而且还是单方面的付出,三小姐眼中只有仇恨,根本没有顾及主子的想法。
“长侍卫,你怎么了?”老人见长青发愣,脸色惨白。
“王妃怎么样了?”
“长侍卫,不用担心,王妃很好。”老人伸手把锦盒拿着,随意的放在一边。
长青见老人随手就把至关重要的雪莲子丢在一边,有些不理解,再看老人一副开心的样子,更加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附耳过来。”老人招了招手,示意长青靠近一些。
长青走出房间,原来是有人偷换了陛下的雪莲子,在楚九栀病重的那一刻把雪莲子送到了,这才救了楚九栀的命。所以,在长白离开的那段时间,就有神秘人把雪莲子送了去。
为了以防万一泄露了这件事,除了服侍在身边的人,没有人知道楚九栀已经服下了药。长青不由得猜测,会是什么人救的楚九栀?皇帝等了这么久才拿出药救人,分明就是事后诸葛亮,不仅能够得到主子的忠诚,还能博一个救人的好名声。
会是王出吗?除了他,长青没有想到别人,王出是皇帝身边亲近之人,也只有他才能拿到雪莲子,其他人,就是连看一眼雪莲子的资格都没有。
可王出为什么会帮助楚九栀呢?按理说,王出想要的什么都有,不管是名声还是权势,亦或是金钱,哪一样他没有。楚九栀也给不了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长青等候在山门前,主子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接下来,就该查查是什么人敢害楚九栀了。算计谁不好,非要算计到未来宸王妃身上,简直是在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