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提着一盏幽暗的绢灯在前面引路,整个甬道黑漆漆的,除了脚下的一点光,和温泉池发出的声响外,什么都看不清晰。
王爷已经派人去寻找药,她只要负责好小姐的事就好。
芍药把绢灯放在一边,脱下鞋子,撩起裤子,走进温泉池水中。楚九栀九栀闭着眼睛,靠在温泉池边,手腕和身子被绢布条束缚着,避免她沉入水中。
红韶点燃一根香,清香弥漫在水雾中,让温泉池子的硫磺味减少了不少。
“红韶,你去歇息吧!这里有我。”芍药说道。
“我也要在这里守着小姐,芍药,我担心还会有人想要害小姐。”红韶担心的说。
“没有人能够伤害小姐的,这护国寺后山已经被护卫包围了。这些护卫都是王爷千挑万选的,个个都是以一挡十的能手。小姐是安全的。”芍药说道:“若是你生病了,小姐就少了一个人照顾。红韶,听话,回去休息吧!”
“我想和你说说话,一会我再回去。”红韶说道:“你知道是什么人想要害小姐吗?为什么十一会失踪?”
“这件事已经让长青去查了,比你问我,还是问长青更合适。”芍药说道:“至于,十一为什么会失踪,这我更是不知道。”
“那好吧!”红韶站起身,感觉自己有点昏:“你好好照看小姐,可不能出错。”
“我明白,你回去休息便是。”芍药说道。
楚九栀的脸上全是水露,长长的睫毛被水珠染湿,白皙的皮肤不像先前那般灰白,而是变得红润。芍药用手绢,替楚九栀擦了擦脸上的水珠,随后守在一边。
一部分暗卫守在护国寺的后山宅院里,另一部分则是寻找着大夫所需的药物。火心草和千年人参早已寻找到,凭借这王爷的权势,这两种药要多少就有多少。最最困难的是那雪莲子,一颗就已经是难得,而七颗简直是难上加难。
南离尘坐在国公府大厅,谢国公恭恭敬敬的不发一语,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的孙女是要做什么。这雪莲子府里根本没有,可谢琦玉居然把南离尘骗了过来。
“王爷,喝茶。”谢国公说道:“这是德妃娘娘赏赐下来的好茶。”
“不必了。她什么时候过来?”南离尘不想过于浪费时间,谢琦玉应该是不敢欺骗自己的。他却不是能等得起的,此去北国,一去一回最快也要两个月,加上寻找雪莲子,更是花费时间。
雪莲子和雪莲花不一样,后者可能还有机会得到,而前者根本就是全靠运气。而且雪山之上,危险未知,无人知道去的人能活着回来。
而给南离尘的时间也只有七天,七天之后,楚九栀就会如同一朵鲜花一般,凋谢枯萎。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谢琦玉从屋外走了进来,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南离尘站起身,原来,谢琦玉是去装扮去了,和以往的一身简洁利落的劲装不一样,穿上淡绿色衣裳的谢琦玉多了一分温润。身上也没有带着她经常带着的鞭子。
谢国公知道自家孙女和南离尘有话要说,拱手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师父,琦玉今日美吗?”谢琦玉原地转了一圈,身上带着一股和楚九栀身上很相似的香味。
南离尘淡漠的抬起头,道:“你要告诉本王什么?”
“师父,难道你就不想救三小姐了?她可是你未来的王妃呢,若是她死了,师父可就要重立王妃了。”
“本王的王妃也只有她一人。任是谁也比不上她,也模仿不了她。”南离尘的语气淡漠。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她有什么好的?”谢琦玉不满的坐下:“我知道你在寻找雪莲子,可这东西,本就是难寻。但是我知道什么地方有。”
“告诉本王,你想要什么?”南离尘知道,谢琦玉不会直接告诉自己的,她会提要求。
“我只想要师父一人,可你不要琦玉了。”谢琦玉有些失落,她不明白,她什么地方不如楚九栀了,为什么若师父这样谪仙般的人儿,会因她而着急。
“琦玉,告诉为师那东西,在什么地方?”南离尘第一次自称为师,语气也温和不少,谢琦玉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她不敢骗自己的。
谢琦玉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为了掩饰自己的伤心难过,转身背对着南离尘。
“好了,我告诉你就是了。”谢琦玉说道:“在皇宫之中。”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南允瑟用我的鞭子打伤了她的驸马和钱悠然,陛下不许我出门,让我禁足在家。在离开皇宫之前,我去了德妃娘娘那里,她同我说起长公主和住持去了雪山,我猜想,应该是陛下的病情,所以才需要药物。”谢琦玉说道:“我不清楚九栀那长公主是否有雪莲子,但师父也只有这么一个机会了。若是真的没有,那三小姐就必死无疑了。”
南离尘站起身,说了一句:“多谢。”便径直离开了国公府。
谢琦玉看着南离尘的背影,擦了擦脸颊的眼泪,南离尘愿意做她师父,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至少,她和他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南离尘也不至于像对外人一样对待她吧!
她想起南离尘救了自己和祖父的时候,让祖孙二人住在边城王府里,还教她如何防身,教她如何伪装自己,她学会了很多。南离尘回京的时候,她也选择回来了,她和祖父本是逃离了京城这个恐怖的地方,又因为南离尘选择了回来。
可她把自己越陷越深,她没有料到有一个女子会闯入南离尘的心里。她以为南离尘会一直冷漠无情,对任何事漠不关心,可因为楚九栀,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