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栀伸着懒腰,看着床边没人,不由得喊了一声:“红韶。”
又绿端着洗脸盆走了进来,一脸笑意:“她回房间了,说是小姐抢她被子,她要去找师父。”
楚九栀坐起身来,任由又绿换上衣裳。
“让她睡一觉吧!”楚九栀盯着镜子里的又绿说道:“又绿,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小姐是奴婢的主子,也是奴婢遇到过最好的主子。”又绿轻轻的梳着发丝,指着妆匣里的珠花:“小姐今日戴什么?”
“珍珠那个。”
“那奴婢今日梳桃花髻,这是时下最流行的,奴婢还学了好久呢。”
“好。”楚九栀玩弄着手里的珠花,想到昨夜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埋藏心底。
“小姐,早间那人来了,奴婢也把他选在其中。小姐是要给他安排什么差事吗?”
“采购。让他负责小厨房里的采购,我外出的时候也要跟随。对了,多多留心一下他最近去的地方。”楚九栀终究是得多一个心眼,这人虽说救过自己,但他未必是真诚追随自己的。
楚九栀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样的人不该困在这一片小天地里。
“桂枝轩的下人们领了过年礼,便都去了清漪园那边,说是这位胡娇娘要为孩子积福,要给每个下人发些赏钱。”又绿挽着头发:“奴婢便许了她们去。”
“你做决定便可。”
红韶只觉得自己鼻子不通,头脑钝痛,想到早间冷醒,自己忘了关窗。关上窗户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要死了,要死了。”红韶把衣服随意的穿起,摇摇晃晃的走出了房门。
“又绿姐姐,又绿姐姐。”红韶扶着门,只觉得头眼昏花。
楚九栀听到红韶的声音,便说:“让她在外面嚎两句吧!”
红韶抱着门,紧紧的不撒手,长青本是来见见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主子,就看到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裳的女子,头发散乱的抱着门框不撒手。
长青见女子脸色红润,嘴唇更是鲜红,已经干裂开了。女子衣服也没有穿好,他不经意间瞧到女子胸口一颗朱砂痣。
长青低着头:“小姐,长青求见。”
“小姐。”红韶哀嚎一声,哭着说:“我好难受。”
楚九栀听到哭声,立刻站起身来,又绿没注意到,珠花从楚九栀额头滑过,顿时就冒出血珠来。
楚九栀一出来就看到长青不情愿的抱着红韶,想来是发高烧晕倒了。
“抱进来。”楚九栀说道。
又绿跑了出来,说道:“小姐,你额头上的伤。”
“又绿把药箱给我拿来,长青去小厨房端热水。”楚九栀吩咐道,把被子给红韶盖好。
这丫头怕是真的走不了了,楚九栀摸了摸额头,还好不是高热。
又绿把药箱搬了过来,楚九栀从中寻出针袋,快速的寻到穴位。
楚九栀在十宣穴位挤压出血来,然后按压红韶的大椎,曲池,合谷三穴。
又绿听到脚步声,立刻走了出去,把热水接了过来。
长青隐隐看见楚九栀手里拿着针。
楚九栀一阵忙碌后,才感到自己额头火辣辣的疼,又绿递过来伤药,就跪在地上。
“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让院子里没人。求小姐责罚。”
“这不关你的事,我不怪你,只是下次要注意你们房间的窗户,夜里还是不要全开的好。若你们都着凉了,我身边也没有服侍的丫头。”楚九栀淡淡的说。
“奴婢明白。”
“替我研墨,我开一方药。”
又绿小心的研磨,心下想到小姐说窗户,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昨夜开窗的事情。这话是在警告自己,还是只是单纯的嘱咐。
“知母,石膏,炙甘草,粳米。”又绿读着。
“嗯。”
楚九栀收回笔,解释道:“红韶表有寒,里有热。热淫于内,以苦寒发之,故以知母苦寒为君。热则伤气,必以甘寒为助,故以石膏为臣。”
“小姐是学的医术吗?”又绿一脸敬佩。
“嗯。你若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真的?”又绿根本不敢相信。
“自是,你家小姐何时骗过你。”
“那奴婢可不可以选择性的学习?”又绿把药方收好。
“你说说。”
“奴婢想多认识一些毒药。”
“好吧!药毒本是同根,那我偏向于教你毒药一些吧!我柜子里有些书,你寻几本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抓药。”又绿高兴的说。
“让长青进来。”
长青走进屋,楚九栀转过身看向他:“我不过问你的旧事,你要知道的是,在我手下做事,就要遵守我的规则。”
“长青明白,当年幸得楚相相救,才有今日长青,三小姐归来,长青愿为三小姐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般说,你是知道我祖父的死不是表面上的那般。”
“长青心下猜测,这些年也追查过,发现,楚相的死不是表面的那样。”
楚九栀打开药瓶,示意他伸手:“这颗药丸是毒药,毒发在七日之后,你在每七日服用一次,七日我给你一次。让我彻底信你,便可以停下毒药了。”
长青丝毫不迟疑,把药丸吞进肚子里。他感觉这药丸经过喉咙的时候,有些甘甜。
“你便留下吧!”楚九栀满意的说。
“多谢小姐。”长青退了出去。心里想着要不要寻个机会让长白给自己配些解药。
又绿喂着红韶喝药,红韶说了一句:“我又不想走了。你没有和小姐说吧!”
又绿舀了一勺子汤药,喂到红韶嘴边:“小姐权当你说笑。小姐哪里不好了,让你做出这般决定。”
“好姐姐,我一时头脑发热,说了胡话,对了,我们院子是不是来了一个护院?”
“何止一个,有好几个呢。你想问的是长青吧!还是他抱你入屋的。”
“抱我?这就有了肌肤之亲,我是不是该对人家负责呀?”
又绿笑道:“你说什么呢?这话让小姐听去了,定是要说你。来,多喝些,喝完了就好了。”
红韶把药碗接了过来,咕噜咕噜的一下子喝完:“小姐去哪儿了?”
“二夫人让小姐过去谈谈关于院子的事。”
“我瞧着这二夫人是想借着小姐的手,给娇娘一个下马威。”红韶笑着说。
“难得你聪明一回,那你猜小姐是答应与否?”
“我猜不到。”红韶舔了舔嘴唇说:“我还想喝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