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牢,散发出恶臭,窸窸窣窣的老鼠虫子发出声响。
南苍茵用手绢捂着鼻子,上官相紧随其后。两人快步走向天牢深处,那里是用以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南苍茵见南离尘斜靠着,立刻命令狱卒:“开门,本宫要见他。”
“长公主殿下,没有陛下的圣旨,小人断然不敢开门的。”狱卒恭敬的回答道。
“本宫自是得了皇兄的令旨,不如你去问问陛下身边的王公公。”
上官相见狱卒迟疑,呵斥道:“不想要你的狗命了,开门。”
狱卒拿着钥匙把门打开了,心知两人皆是皇室中人,不是自己这样的小蝼蚁能去得罪的。
南苍茵走进牢房,看到地上的老鼠,吓得后退一步,上官相立刻把南苍茵拉到身后,赶走了老鼠才退了出去。
“姑姑何事寻我?”南离尘闭着眼睛,淡然的说。
“你倒是荣辱不惊,本宫却要多问你一句,你腰间的玉佩是谁给你的?”南苍茵问道。
“姑姑还是直说前来目的,这之后,就没有机会了。”南离尘睁开眼,看向面前的女子。
“你妄想害皇兄,以为元清能够护住你吗?痴心妄想。”南苍茵说道:“你回来的目的,不过是为你那件事,这皇权之争,不会没有鲜血。本宫知你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可皇兄是谁,是天下之主,你伤害他,便是和万民过不去。”
“姑姑。当年的事,你清楚,我时日无多,你告诉我。”南离尘说道。虽然这些年查出当年的事,但是听亲人亲口说,感受是不一样的。
“告诉你也无妨。”南苍茵看着小窗透进来的阳光,思绪翩飞:“当年,你父王,明王,武王,他们三人因皇权之争,你父王也是你所查到一般,是死在明王手里。是明王在背后放箭。也是明王设计你母妃,让你母妃出事,宸太子不由得从军营赶回来。无旨不能私自回京,所以,你父王的死,对外界所言,是坠马而亡。”
南苍茵继续说:“你本是也要死了,若不是你体内的东西保你十年安然无忧,你该庆幸,该知足。”
南离尘淡然的站起身,笑道:“姑姑,你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父母的事吧?”
“姑姑的手里也没有干净过,佛前祷告,也洗不掉有些东西。”南苍茵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朽坏破旧的桌上:“今时手里又多了一条命。这个会让你好受很多,比起皇兄的手段而言。”
南离尘伸手卡在南苍茵的喉咙上,上官相注意到这边的不对劲,立刻赶了过来。
“南离尘,那是你姑姑。”上官相着急的站在牢房外。南离尘怎么此刻还能施展出内力,这是不可能的事。
南苍茵眼神冷冽的看着南离尘:“你早该死掉的,死在十年前,不该让皇兄疑心的。”
南离尘的指甲穿破喉咙上的皮肤,南苍茵淡然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南离尘松开手,南苍茵走出了牢房。
南苍茵头也没回的说:“别想着害九儿,上官相,把玉佩给本宫拿出来。”
南离尘转身去拿桌上的药瓶,上官相这才停住了手:“殿下。”
南苍茵回过头,冷漠的说:“去地下的时候,替本宫和皇兄向老师道歉。”上官相退了出去,跟着长公主消失在天牢深处。
南离尘松开瓷瓶,瓷瓶滚落在地上,红色的塞子松开,掉落一颗药丸。
老鼠两眼放光的跑到南离尘手边,把药丸吃进肚子里,正庆幸吃了好吃东西,打道回府,却直直的倒在地上,阳光照在老鼠的尸体上,油光发亮的皮毛有星星点点的光泽。
南离尘把药瓶捡了起来,药丸瓶子里还有,拿起红色的塞子盖好,把药瓶重新放回桌面上。
南离尘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嘴角带着一丝苦笑。玉佩在他冰凉的手触碰下,显得更加冰凉。
狱卒些有诧异,怎么皇家人一个二个都往这边来了。
“三殿下。”狱卒恭敬的说道:“宸王被关在天牢最深处,无旨不得入内。”
“殿下只是去送送宸王殿下,不会多久,麻烦你了。”阿启把一个装满银子的钱袋递到狱卒手里:“自然,谁也不知道这件事。”
“小人不敢。”狱卒没去收钱袋。
“殿下见不见宸王,只是一句话的事。同样,你的生死,也是一句话的事。”阿启把钱袋子收回,既然有人不爱钱,他何必送上前。
三殿下径直走进走向天牢深处,心中不由得叹息,母妃给他的都是什么难题,他如何能做到让宸王走出这天牢。
南允珑行了一礼:“允珑见过宸王殿下。”
南离尘不吭声,也不看南允珑,似乎地上的死老鼠更有趣。
“殿下没害父皇。”南允珑说道:“允珑相信,只是殿下还有什么未完的心愿。允珑可代为办。”
南离尘走到老鼠面前,提起老鼠的尾巴,走近南允珑。南允珑后退一步,不知道南离尘要做什么。
“把这只老鼠送给楚九栀。”
“这不可。”南允珑虽然不知道送死老鼠给楚九栀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老鼠送过去定会把楚九栀吓着。难不成这宸王死前还有吓人的想法。
“本王可答应你一件事。”
“殿下还是说心愿吧!比如说保下长白,允珑可向父皇求情。”
南离尘淡淡的说:“手绢。”
南允珑立刻拿出手绢,递给南离尘。
南离尘把老鼠包好,说道:“德妃让本王入京,助你登基。”
南允珑见南离尘把包好的老鼠递了过来,不由自主的接了过去,母妃居然是让宸王入京的推手。还有那“登基”大逆不道之语,母妃到底在谋划什么?
“即使本王身死,也能助你登基。”南离尘淡漠的走回到说不上是床的地方,仿佛在等待死亡的来临。
南允珑鬼使神差的把死老鼠收进袖子里,带着一个本不该见到外面的太阳的东西离开了。能从天牢深处走出来刑犯,在南国从未有过一例,宸王也不例外。
南允珑知道,南离尘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母妃从德妃高位跌落,而自己也会回到那不受待见的时期,处处看人脸色,而这一切也是他不允许的,有那么一瞬间,他懂了母妃的苦心。
九五之位上有很多让他害怕的,他最害怕那高处不胜寒的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