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往常，孟忍肯定会开个玩笑，反问一句‘她不是一个人难不成还是一条狗？’
可当并床上躺着的变成自己的好友时，谁也没办法嬉皮笑脸的开玩笑。
孟忍神色凝重的去跟颜瑟战霁昀的手术情况。
整个过程，只有孟忍叭叭说个不停。
颜瑟的视线始终没离开战霁昀略显苍白的脸上。
“你听见我跟你说的话没有？”
孟忍伸手捅了捅颜瑟的手肘，第一次拿出大师兄的架势来，“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你就算不心疼你自己，你也得心疼心疼你俩还没成型的崽。”
“战霁昀醒来要是见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不知道要多心疼。”
见颜瑟还是不吭声，孟忍有些烦躁。
跟战霁昀手上比起来，他更担心颜瑟现在的状况。
这油盐不进的态度，着实让人头疼。
要不是顾忌着她肚子里的受精卵，他都想给她来点镇静剂，让她睡一会。
这不哭不闹还什么都不说的反应，才更让人担心。
颜瑟扯了扯嘴角，十几个小时，平静的可怕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别的表情。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站在病人家属的位置上，听一些我曾经无数次说给病人家属说的那些话。”
孟忍：……
“所以？”
“我没事。”
颜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我饿了，想吃饭。”
孟忍一听这话就乐了，“等着！”
边上一直陪着颜瑟的佟臻也笑了，“我这就让人送吃的来。”
在叶彦给她们母女俩安排的用来休息的另一间病房里，颜瑟安静的吃着东西。
明明吃不下，可她硬是强迫自己吃了满满一大碗。
孟忍他们说的对，就算她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战霁昀最不放心的就是她。
她不能让战霁昀担心。
“晚上你就睡在这里。”
叶彦生怕颜瑟提出晚上要守着战霁昀的要求，不等她开口，语气略重的抢先开口。
跟颜瑟重逢后，出于对女儿的愧疚，叶彦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佟臻担心颜瑟会生气，轻轻地扯了扯叶彦的衣袖。
颜瑟却丝毫不在意的摇摇头，“我得陪着他。”
叶彦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颜瑟又说道：“万一他晚上醒来，我得让他第一时间知道我没事。”
叶彦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
颜瑟坚持：“不在他身边我睡不着觉。”
矫情就矫情。
她就是没有战霁昀睡不安稳。
叶彦：……
“让她去吧。”
佟臻低叹一声，“给她在他的病床边上在放一张床就好了。”
颜瑟等叶彦安排好一切，换上无菌服直接去了病房守着战霁昀。
如她所说，半夜的时候战霁昀就醒了。
短暂的意识清醒，看到颜瑟平安无事，战霁昀又昏睡过去。
颜瑟看着监护仪器上的数据，悬着的心也落回到肚子里。
“你这混蛋。”就知道让她操心。
颜瑟低声骂了他一句，眼眶红红的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第二天早上，颜瑟还没醒来，战霁昀就已经醒了。
他看着趴伏在病床边握着自己手就睡着的女人，心疼不已。
孟忍一大早过来看他的情况，见他已经醒来，又看见颜瑟还睡着，就没急着进病房。
直到颜瑟醒了，按了病房里的呼叫铃。
孟忍和澹台闻来时，颜瑟正拿着毛巾帮战霁昀擦手。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手掌干燥温暖。
颜瑟最喜欢跟他十指紧扣。
可他因为失血过多，又做了个大手术的关系，手有些凉。
可颜瑟一点都不嫌弃，给他擦干净手，就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勾了勾嘴角，眉眼间满是笑意。
“傻丫头。”
战霁昀声音低哑，因着氧气罩的关系，原本低沉的嗓音听上去闷闷的，有种病态的颓废感。
颜瑟不置可否，握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她看着起了一层哈气的氧气罩，也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伸手按住。
战霁昀：？？？
“不许摘掉。”
颜瑟神情严肃的看着他，“多吸点氧气，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和对白……
战霁昀沉沉的笑出声。
他想起来了。
他跟颜瑟第一次见面，就被她怼了三次的氧气罩。
“嗯，听你的。”
战霁昀捏了捏她握着自己的手，“我上次在病房里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也是你。”
颜瑟：“嗤，我们ICU的小护士都被你刁的谁也不敢上前，还提醒我要小心你。”
战霁昀笑，“还好你没听那些小护士的。”
“不然我上哪儿娶媳妇儿去？”
颜瑟瞪他一眼，眼角余光瞄到不知道站在门外等了多久的孟忍和澹台闻，就保持着牵着他手的姿势让他们进来给他检查。
孟忍简直没眼看，忍不住吐槽：“注意点场合好吧？”
“我牵我自己老公的手，有什么好主意的？”
颜瑟毫不客气的嘲讽孟忍：“你这个单身狗懂个屁。”
孟忍：……
哦，他是单身狗，不配。
就颜瑟和孟忍说话的这会功夫，澹台闻已经给战霁昀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说正经的。”
澹台闻突然开口，语气严肃。
孟忍和颜瑟顿时噤声。
两人都是医生，对澹台闻说的‘正经’心照不宣。
尤其是颜瑟。
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慌得一批。
战霁昀的情况，恐怕不是很乐观。
“怎么了？”
颜瑟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战霁昀的双腿，眉心微蹙。
“他的腿有痛感，但是抬不起来。”
澹台闻掀开被子，拎着病号服裤子，像拎猪蹄子似的拎起战霁昀没受伤的那条腿，再松开。
战霁昀那条大长腿，直接自由落体。
颜瑟：……
果然是这样。
孟忍神色凝重的上前又试了一遍，还是不行。
“会不会是麻药……”
孟忍有点接收不了这样的结果。
颜瑟倒是比他们都淡定 ，“再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吧。”
她把被子给战霁昀盖好，“从头到脚都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