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霁昀和年轻时的战凯泽有几分相像。
两个人又都姓战，叶彦很难不把两人联想到一起。
再算算战霁昀的年纪，叶彦单方面觉得他可能是战凯泽的儿子。
却没想到他这话一问出来，战霁昀先愣了一下。
但是紧接着，他说出来的话着实让叶彦惊讶了好一阵。
战霁昀只想安静的当颜瑟身后的背景板，却没想到叶彦会跟自己说话。
而且听他的意思，他好像跟他大哥还挺熟的？
可他们家也是最近才迁到京城，叶彦为什么说京城战家？
压下心中的疑惑，战霁昀只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叶先生认识我大哥？”
叶彦：……
啥玩意儿？
他居然不是战凯泽的儿子？
“战凯泽……是你大哥？！”
哦豁，战老爷子厉害啊，老来得子，人生美事啊！
还不等战霁昀开口，颜瑟突然开口插话。
“听叶院长的意思，似乎也在京城生活过？”
叶彦嘴角噙笑，不置可否，默认了颜瑟的猜测。
颜瑟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嘴角挑起狡黠的笑：“那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叶彦：“你问。”
“你认识京城颜家的颜飞扬吗？”
颜瑟一瞬不瞬的盯着叶彦，想要从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发现端倪。
可叶彦在听到‘颜飞扬’这三个字的时候，除了挑了一下眉头，什么表情都没有。
还是那副噙着笑的表情，看上去温和的人畜无害。
甚至就连手指头都没哆嗦一下。
颜瑟不禁有些怀疑，她和战霁昀是不是猜错了。
战霁昀看似随意的坐在颜瑟身边，尽职的充当背景墙，可他的视线却一直注意着叶彦的所有小动作。
可结果同样让他很失望，叶彦什么反应都没有。
但他越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越是不正常。
如果他认识这个人，自然会追问颜瑟，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人。
若是不认识，多少也会好奇这个人是谁。
可叶彦却平静的，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问。
叶彦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慌得一批。
在从颜瑟嘴里听到自己的真名时，心脏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聪明，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聪明。
当然，她身边坐着的男人也不差。
这两个小东西今天摆明了是有备而来。
沉吟一瞬，叶彦斟酌着开口：“你找他……”做什么？
不等他说完话，颜瑟很没礼貌的打断他：“我只是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京城墙根儿下，被他无情抛弃的亲闺女。”
叶彦：……
这是道送命题。
良久，叶彦轻咳一声，打破尴尬的气氛。
他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也终于有了些小动作，拇指和拇指绕来绕去的。
“他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也不想让女儿一个人孤独无依。
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佟臻陷入困境。
无论是佟臻还是颜瑟，都是他的心头宝。
手心手背都是肉，割哪块都疼。
但就当时的情况而定，留下颜瑟交给她小姨佟年抚养，绝对是明智的决定。
事实也证明，无论是他的决定，还是佟臻当年的选择，都是对颜瑟最有利的。
颜瑟托着腮，满不在意的说道：“害，谁知道呢？反正我也不想认他那么不负责任的爸爸！”
这一句‘爸爸’，听的叶彦心肝儿都颤了。
虽然她的声音跟小时候软软糯糯的嗓音已经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可她叫他爸爸带给他的感觉却没变。
这是他的亲闺女！
酸酸胀胀的感觉顺着血液流进他心里。
缺席女儿人生最重要的十几年的愧疚，瞬间如翻涌的潮水般席卷叶彦，他更是险些因为这一声称呼落泪。
他差点忍不住就冲上去把闺女搂到怀里头，摩挲着她的小脑袋说一句‘爸爸在这’。
按捺住心头的冲动，叶彦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
颜瑟觉得自己试探的差不多了，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她又不知道该跟叶彦说什么，干脆卸下人前的伪装，懒洋洋的窝到战霁昀怀里头去。
“累了？”
战霁昀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已经懒得演戏了。
颜瑟嗯了一声，“好想睡觉。”
可等会还有一场鸿门宴。
早知道就不来膈应佟丽珠了。
还得给他们搭台唱戏，配合他们的演出。
“我让根叔给你找间房间休息一下。”
颜瑟摇头拒绝：“不行，不能落单。”
她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
如果真的如叶彦所说，佟臻被囚禁在这座岛上。
以佟丽珠的尿性，把她给关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可不想他们一家子都折在佟丽珠这个老妖婆子身上。
战霁昀拍了拍自己的腿，“那你躺一会？”
颜瑟也不管叶彦是不是在看着，还真的躺了下来。
面朝着男人小腹，阖着眼睛休息。
很快，她的呼吸变的匀称绵长。
“瑟瑟？”
战霁昀戳了戳她的脸颊，试探的叫她的名字。
刚睡着的颜瑟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好看的眉头蹙了一下。
战霁昀无语，这说睡就睡的技能，还真是……
“让她睡吧。”
叶彦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战霁昀，“给她盖上，别着凉。”
战霁昀嗯了一声，接过来给颜瑟盖上。
外套上的陌生气息让颜瑟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但或许是因为太困了，她并没有醒来，反倒是往战霁昀怀里更靠近了一些。
叶彦看着颜瑟的眼神不禁柔和下拉。
战霁昀却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叶彦刚刚没回答他的那个问题。
叶彦依旧没回答他，反倒是走到已经熟睡的颜瑟跟前，蹲在沙发前头看着她的睡颜。
就像颜瑟刚出生时，他总是会蹲在婴儿床前，满眼疼爱的看着她时一样。
就算知道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可能是自己的老岳父，可战霁昀看他突然靠的那么近，心里有点不爽。
甚至还伸手挡了一下。
察觉到他那点暗搓搓的小心思，叶彦忍不住低笑出声。
再抬头看向战霁昀时，那双笑弯的眼，简直跟颜瑟的笑眼如出一撤。
“挡什么挡，她小时候连尿布都是我给她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