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瑟情绪激动的指着自己，“我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连我父母陪伴我长大的资格都被你们母子剥夺？”
“还是说什么不容易不被爱根本就是借口？佟丽珠就是看不得我们一家人过的比她幸福比她好？”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关棣不知道该跟颜瑟说什么。
“谁稀罕你的对不起！”
颜瑟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关棣，“你以为你轻飘飘的三个字，就能弥补我受到的伤害？”
当然不能！
这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对不起这三个字。
伤害一旦造成，这三个字不能弥补，也无法挽回。关棣抿唇，“你可以带着你的父母离开这里，我保证以后绝不让我妈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颜瑟讽笑，“你不觉得你这话说的太晚了吗？”
现在再提打扰不打扰什么的，跟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时间无法倒流，佟丽珠对他们一家人造成的伤害根本无法挽回。
关棣捏了捏鼻梁，素来温和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的神色。
“颜瑟，除了对不起三个字，我真的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关棣长叹一声，耐着性子且反常的解释起来。
“我早就想过要结束这一切的。”
这么多年，他也很累。
整日活在阴谋算计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也想过两天普通人的生活。
“破坏我和战霁昀的感情，把我带到这里来，像佟丽珠囚禁我妈一样困一辈子，这就是你所谓的结束？”
关棣说的话，颜瑟一个字都不信。
“你所谓的结束，应该是单方面的结束你母亲对你的控制吧？把我交给你母亲，如果真的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就双手奉上，圆了你妈这么多年的念想。如果没有，就让我亲口毁掉她唯一的精神支柱，让她崩溃。
佟丽珠的精神状况一直都很不好吧？不然她也不会让人给我妈注射过量的药物。她就是想让佟臻变的跟她一样。
她精神状况不好，我又刺激她发病，不管她对我做什么，从表面上看都跟你没关系。你这可真是好一招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见关棣不说话，颜瑟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你想要结束的，从来都是你自己人生的不幸，至于别人是幸与不幸，根本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
微顿，颜瑟看着关棣的眼神越发的讽刺。
“你和佟丽珠本质上从来就没有区别，都是自私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别人。”
“颜瑟，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真的很聪明。”
关棣摘下眼镜，低头认真的擦拭着眼镜片。
“几乎全都被你说中了。”
“十几年前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偷听到我妈和佟臻谈条件，得知佟臻为了保护你，心甘情愿的被我母亲囚禁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关棣根本不需要颜瑟回答，戴上眼镜后，一双噙着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我在想，如果我是佟臻的儿子就好了。”
颜瑟：？？？
把她妈关起来，让她得不到母爱就算了。
现在还想跟她抢妈？
“我是佟丽珠的亲生儿子没错，但是，她从来没把我当成她的儿子。”
关棣微仰着头，看着前面那座在阳光下明晃晃的建筑物。
将压抑在他心中的所有负面情绪娓娓道来。
“从我出生起，我就是她的工具。”
沉吟一瞬，关棣又纠正道：“准确的来说，从我出现的那天起，就注定要沦为佟丽珠的工具。”
“为了坐稳关家女主人的位置，她怀了我。就为了让我父亲多回家两次，她总是会拿我当借口。那时候我才多大啊……就几岁的小孩子吧？”
关棣的语气听上去满不在乎，可言辞间的苦涩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没有哪个孩子不希望得到更多来自父母的爱。
可带了利用的爱，就不再那么纯粹。
孩子会无条件的信任依赖自己的父母，却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被自己至亲利用。
颜瑟轻抿着嘴唇，不发表任何意见。
安慰关棣？
两人现在的立场，并不是能够互相倾诉彼此安慰的关系。
关棣也没指望她会安慰自己，只自顾自说自话。
“那个时候你应该躺在你父母怀里撒娇吧？有爸爸妈妈的宠爱，说是真正的小公主也不为过。”
“可我呢？”
关棣扯松领带，有些烦躁的扯开衬衣领口的扣子，好像这样就能将积郁在胸口的郁气全部呼出。
“ 原本我父亲很喜欢我，可就因为佟丽珠每次都用我骗他回家，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漠。后来干脆连佟丽珠的电话都不接了。”
“佟丽珠甚至因为他的久不归家，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到我身上。”
关棣苦笑一声，“甚至她亲手毒死我父亲的时候，都说是为了我好。”
颜瑟：！！！
“你说什么？”
佟丽珠亲手毒死关棣的父亲？
这不是现代潘金莲吗？！
关棣并未回答颜瑟的问题，而是接着说他没说完的话。
“她说，有那样的父亲不如没有。”
关棣意味不明的笑道：“那杯加了药的茶，还是我亲手端给他的！”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却亲手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推向死亡的深渊。
害怕吗？
当然是有的。
内心的恐惧致使他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内，睡觉的时候都会做噩梦。
可跟失去父亲相比，他更怕失去跟他‘相依为命’的母亲。
颜瑟：……
“很意外吧？”
关棣侧目看她一眼，看到颜瑟眼中的震惊，他甚至还低低的笑了一声。
“我觉得从那之后，没什么是我接受不了的了。”
“父亲死后，母亲掌握了整个关家。可这样还不够，她想要得到更多。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佟家头上。她本就跟在佟臻身边长大，自然也会比别人知道的多一点。尤其是在嫁到关家之后，更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如果她没有被感情冲昏头脑，她应该改会成为让人敬佩的女强人。可就是一场爱而不得的感情，让她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