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雪场上,一个巨大的U型池立在中央。
一个穿着厚重蓝色滑雪服,戴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头盔,密不透风的护目镜都看得出来身材精瘦的男人正站在U型池最高处。
凛冽的风阵阵刮过。他就像一个伫立在雪面上的蓝色风暴。
男子脚下踩着一个单板滑板,只见他轻松地从高台上一跃而下,淡定地侧着身子,在倾斜的雪面上滑下。
滑到了U型池的左侧坡面上,纵身一跃跳到U型池内部,如同一只矫健的蓝色雄鹰,利用惯性顺着另一侧的高坡一跃而上,飞出右侧坡面!
只见他灵活地在空中旋转着抓板1440°!(即单手抓住滑板在空中翻转1440度)
完美!
他轻松地从右面破面上落下,又通过U型槽滑向左侧,然后一飞而上!——双勾后空翻1080°!
同样干净利落地平稳落地!
接着在右侧的天空中转了一周做了个简单的连接:抓板空中飞跃!
“蓝色风暴”又一个滑下,再次一飞冲天 :空中旋转1080!
可惜高度不够,只在空中转体了900°便落地了。
落地的一瞬间有些趔趄影响了速度,最后的一次空中旋转——
反脚720°!
落地!
“蓝色风暴”滑出了U型池,一个急刹车,刹住了滑板。只见他没有任何肢体动作,叫人看不透他此刻的心情是好是坏。
他在原地扯下口罩露出一个刀刻般完美的下巴和一张唇峰分明的薄唇。深呼吸了几口调整好了状态,便蹲下解开了滑板上的固定装置,双脚踩在了雪地上,将滑板拿起收好。站在了一边。
不知何时,高处的U型池原点又站好了一位同样是全副武装的男人。
他一身红色羽绒服,如同雪白雪场上一股熊熊燃烧的烈焰醒目,热烈。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从原点一跃而下。
与“蓝色风暴”不同的是,他是右脚为前脚侧身的,蓝衣男人则是左脚在前。
从U型池左侧一冲而下,一下冲上了右侧的高空!
一个内转空中飞跃!没有转体。
淡定落地后加速度更快了,又重新在左侧一飞冲天!
双勾转体1080!
干净利落地完成了!
第三个跳跃:又是一个1080!
看起来同样是毫不费力。
来到了第四个跳跃。
只见他从右侧落地时微微倾身,一个攒劲从左侧U型池坡面上跃上——
1440°!
隔着护目镜,看不清“蓝色风暴”的眼神,但是从他面对的方向和上下攒动的喉结可以看出,他正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红色烈焰”的动作。
最后一个跳跃——
只见“红色烈焰”毫不费力地冲上天空,迅速地旋转着——
1440°!
平稳落地!
“红色烈焰”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对于刚才的表现挺满意。“蓝色风暴”则是不咸不淡地转身走了。
“欸,别走啊。”
“红色火焰”拉下了自己的面罩和护目镜,露出了一张精致帅气的外国面庞,朝着蓝衣男人露出一个阳光般的微笑。
“我表现得怎么样啊温平生?”
那语气有点上挑,似乎是有些挑衅。不过温平生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也淡定地取下了护目镜,露出一双深邃的凤眼和一张精致白皙的面孔。
“嗯,一如既往,挺好的。”
他淡淡道。
“比你好吧?”红衣少年继续不易不挠地挑衅着。
“嗯。”
一拳打在棉花上,温平生依旧是不咸不淡地回答着。
“切,还真是little cotton。”红衣少年嗤声,“就没有多一些的评价吗?”
温平生低着头,似乎是很认真地想了想,随即有板有眼地答道:
“一般情况下我们都是把最难的放在最前面来做,除非遇到前面的起跳不是很好,为了保险起见先跳简单的,最后再拼一把难的。
但是你显然从一开始就游刃有余。你跟大家反着来,难度循序渐进,从最简单的空中飞跃到1080再到1440,都完成得非常好,除了炫技之外更能向裁判表达你的实力,能取得更高的印象分。”
红衣少年皱了皱眉:“……就这?”
温平生问道:“不然你还想怎样?”
红衣少年双手抱胸,显然不满:“哇,这也太官方了吧?我这是在跟你聊天还是在采访解说员啊?”
温平生挑了挑眉:“那我就当你夸我解说得到位了。或许我退役以后真的可以去当个解说员吧。”
“你……”
“你们在聊什么啊?”
两人正在争执,一个面容寡淡的清秀中年女人便磕磕绊绊地滑了过来。
两人瞬间安静。
“怎么?发生什么了?有什么不能跟妈妈说的?啊?”
女人抓紧了温平生。
“没什么,妈……”温平生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正想说什么,就被女人一下打断。
“Dylan!你说发生了什么?如果是正常聊天的话为什么他不跟我说!”
女人皱着眉望向红衣少年。
Dylan有些无奈又有些为难:“阿姨……就是普通的寒暄而已,也没什么好复述的……”
“什么叫‘没什么好复述的’?!”女人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孩子有什么事是不能跟妈妈再讲一遍的!”
温平生似乎是尽力地压低了语气中的愤怒,轻声道:“妈,你别为难Dylan了,我们先去休息室,我给你慢慢说……”
“什么叫我为难他!”女人突然一个撒手,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她突然转向Dylan:“Dylan!我为难你了吗?!”
Dylan被吓得一哆嗦,为难道:“额……没有,阿姨。”
“你看!”女人愤恨地望向温平生,“妈妈只是想了解你的一切,好好保护你!难道有错吗!”
温平生闭上眼睛,摇摇头:“妈,您当然没错,只是我现在正在训练。咱能不能回头再说……”
“你别想敷衍我!”女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叫道,“别以训练为理由搪塞我!你好意思称你刚刚的表现为‘训练’而不是‘儿戏’?!”
温平生皱了皱眉,Dylan也一脸担忧地望向他。
女人继续道:“你刚刚这个完成度拿女子的前三还差不多!别以为你捡漏拿了上次世锦赛的铜牌就万事大吉了!这是奥运会!奥运会!你这个状态怎么可以……”
眼看女人情绪有些崩溃,温平生赶紧掌住女人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我知道,我知道,妈。我会努力的。只是今天已经训练很久了,我有些累,才失误了……”
“那为什么Dylan没有!”
女人一吼,温平生和Dylan都无言以对。
一个高大的男子也滑了下来,摘掉护目镜,面罩和头盔,露出斑白的头发和一张慈祥的面孔,焦急地皱着眉问道:
“怎么了?”
温平生和女人都低着头,不说话,Dylan则是盯着他一直使眼色。
男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休息时间到了,我们先回休息室去调整状态吧。”
女人这才点了点头,由温平生搀着走了。
休息室内,女人喝着温平生端来的热水,叹着气:
“平生,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刚刚你不主动回答我,让我有点害怕。但这都是因为我关心你,你要明白……”
“我知道了,妈妈。”温平生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女人松了口气,“还是我们平生懂事啊……”
温平生淡淡地笑了笑。
“哦对了,你们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温平生回答道:“就是他问我他滑得怎么样,让我帮他分析一下。”
女人笑了笑:“你滑得还没他好呢。人家可是世界冠军。他这是在挖苦你呢……”
“够了,妈。”温平生皱着眉,“你知道的,这么多年了,Dylan只是有些傲,他本心不坏,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啪”地一声,女人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温平生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