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漾洲微笑着摇了摇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荔菲菲问道：“你怎么了？”
张漾洲摇了摇头：“你也应该感到幸运你没来参加表演滑。”
“怎么了？有什么意外吗？”
张漾洲叹口气，道：“没什么意外。只是队里内部的事闹得鸡飞狗跳的。”
荔菲菲生怕队里出了什么事：“到底怎么了？”
张漾洲皱着眉：“队里想让田瞳和柯琛搭队。”
“什么？！”
田瞳和柯琛同时大吼道。
旋转教练赶紧劝住两人：“这是董有幸和洛安福的安排，但是具体，还是要看你们两位的意愿，先别激动。”
田瞳冷笑道：“什么看我们俩的意愿？每次不都他们俩做主吗？我们不听话能怎么办？等着被穿小鞋吗？！”
柯琛坚定地摇摇头：“我是不可能换女伴的。我和綦清，从小就认识，她是我第一个女伴，也是最后一个，她不滑我就不滑了！”
旋转教练皱眉道：“这又不是什么结婚之类的，难道一生就只能有一个伴侣吗？全世界拆对又搭对的双人滑、冰舞，多不胜数，你搞什么特殊？”
柯琛瞪着教练，一字一顿道：“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再说一遍，我，不，换！”
“我们国家冰舞最优秀的只有你们俩了。但是现在綦清伤成这个样子，这届奥运可能都去不了了，国家的损失已经够大了。而且她很可能以后也不能再继续滑冰了，现在就你一个冰舞男伴的优秀人才，国家队也必须为下届冬奥考虑了。”
柯琛低着头，不说话。
教练看看柯琛的反应，继续道：“田瞳作为女单成绩不够好，只是因为跳跃难度跟不上，但是田瞳的滑行在女单中算非常出众的，这正是冰舞所需要的。虽然就算是最顶尖的单人滑选手在滑行方面肯定也比不上冰舞选手，但是经过磨练，我相信你们俩一定会搭配得很好的……”
田瞳难以置信地盯着教练：“那凭什么就要我做出牺牲？”
“什么？”教练皱着眉看着田瞳。
“我喜欢单人滑！”田瞳几乎是吼出来道，“就算我再不优秀，我好歹是我们国家的女单二把手吧？就算我跳跃再跟不上难度，我也好歹能跳三周吧？你知道一个运动员从基础练到三周跳有多难吗？这是十年如一日的功夫！我练跳跃练了十几年，凭什么让我转冰舞？！我喜欢跳跃，我不想放弃跳跃！我不想转到一个没有跳跃的项目！我不想放弃女单！”
田瞳的嗓子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教练哑口无言。
田瞳深呼吸一口，尝试尽量稳住情绪，颤抖道：“你们没资格改变我的人生。我不会转项目的。”
教练求助地望向柯琛，柯琛摇摇头：“别想了，我也不会换女伴的。”
旋转教练还尝试着说点什么，被田瞳打断。
“我在你们眼中就这么累赘吗？”
“什么？”教练摇摇头，“不，田瞳，你很优秀……”
田瞳冷笑一声：“我从小到大就是家里的骄傲，成绩好，长得好，会画画，会唱歌，会滑冰，还进了国家队，甚至还能参加奥运会……我一直都是家里的骄傲，可是怎么到了这里，我就成个一无是处的累赘了呢？”
柯琛赶紧道：“田瞳，你别乱想，不是这样的……”
田瞳崩溃道：“那他们凭什么把我像个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柯琛难以理解：“什么？”旋转教练则是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田瞳摇摇头，无力道：“之前在加拿大站赛后表演滑的时候，他们就找我谈过这个了……”
“什么？”柯琛很是惊讶，突然想到了那一天表演滑的时候田瞳从厕所里哭着走了出来，恍然大悟道，“哦！所以那时候你哭是因为……？”
田瞳点点头：“不过那个时候，他们是让我转双人。”
“双人？”
“对。”田瞳冷笑道，“虽然说没有练习抛跳和捻转的经验，并且在女单中我的成绩也不算突出。但是作为女单，双人滑的跳跃对于单人滑选手来说算是非常简单的了。抛跳甚至都不用男方出力，我自己都能跳出来。所以你们才打算让我转双人的吧？”
旋转教练只得点点头。
“但是又没找到合适的男伴……所以就只能再让我转成冰舞了。”
柯琛难以置信地望向旋转教练：“你们怎么能这样……”
旋转教练也忍不住了，大吼道：“够了！少任性了！”
田瞳和柯琛被吓了一跳。
“你们以为国家队闲的？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拆散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放弃梦想，就是为了让你们不如意是吧？！哪儿来这么闲的！”
田瞳和柯琛瞪着教练，不说话。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就是利益的最大化？这就是国家荣誉的最大化！田瞳，你放在普通人中是非常优秀不错！多才多艺，还能参加普通人都不敢想象的奥运会，是个家长都会把你当宝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只参加奥运会是远远不够的！在国际赛场上，你是永远滑不出什么名堂的！”
田瞳被深深地刺痛了，咽了咽口水，不说话。
“可是你的滑行够好，转到冰舞，能更加出彩！能拿到更好的名次！能为国家争得更多的荣誉！所以这个时候就别再考虑你那狗屁梦想了！面对现实吧！”
教练咽了咽口水，再看向柯琛：“还有你！什么不肯换女伴，以为你和綦清那点事儿我们看不出来吗？！”
柯琛震惊了，辩解道：“我们没有……”
“没有是一回事儿 ，有没有那个心思又是一回事儿！”教练骂道，“你无非就是不想和綦清分开，难道你们不一起滑冰了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啊？！难道你换了女伴你就出轨了？啊？！”
“不是……”
“我告诉你，我们滑过的冰比你们走过的路都多！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你就知道，所谓的什么儿女情长在国家荣誉面前什么都不是！你说得自己很有英雄气概，什么没了她你也不滑了，你把你的集体荣誉感放到哪里去了？！我告诉你，你是我们国家冰舞男伴一号，这就是你的责任！你必须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