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扭过头去看莫眠止。
人潮涌动，一眼便落在了少女的眼底。
眸中泛着紫意，褪去了一点冰冷，似有温柔在眼底缓缓化开……
搅动了一池春水。
人来人往，两人却像是定格在那里一般。
莫眠止悄悄向前一步，仰头看着灵染，问：“你怎么了？”
“嗯？”
灵染的神色似乎是没听到她的话。
莫眠止踮起脚，凑到了灵染的耳旁，一字一句的说：“灵染叔叔，你怎么不走了？”
她的声音低低的在他耳旁响起，像极了耳鬓厮磨的一对情侣。
莫眠止话落后，便重新站回了原地。
她眨了眨眼，瞧见灵染的耳根，竟然红了一圈。
他……
“灵染叔叔，你耳朵红了。”
“你耳朵为什么红了？”
莫眠止俏生生的立在那里，疑惑的看着灵染。
灵染撇过头，“回去吧。”
拽着她的手就往前走。
而此时，只有他自己知道，整颗心跳的有多厉害。
莫眠止乖乖被他拉着，觉得今天的灵染很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走过了桥后，许多人在桥下的河边放花灯。
莫眠止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目光落在了那些慢慢飘到了天上的花灯，此时放花灯的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几个罢了。
灵染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后的少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落在了那些花灯上。
小家伙这是想放花灯了。
看着小家伙向往的目光，他的心里划过了一丝悸动。
眼前的光芒忽然被遮住，莫眠止一愣，正想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别动，等一下。”
她睫毛微颤，扫在灵染的手心上。
却像是夏日晴空忽然而来的一场暴雨，打的灵染呼吸都乱了。
心动来的太过急促，让他措手不及。
半晌后，灵染才是移开了在她眼前的手。
视线恢复。
眼前的一幕，让莫眠止久久无法回神。
整个河流的上空，飘荡着无数的花灯，将昏暗的天空，霎时间都照亮了。
“送你的。”
耳边，是男人落下的三个字。
送她的。
眼前的一幕，是莫眠止从来没有想过的。
有一个人，会为了她，点了这满城的花灯。
-
城墙之上，苏清栀被男人拥在怀里，不远处，就是这满城的花灯，恍如白昼。
“万年铁树要开花呀。”她失笑。
离北洛目光幽深，说：“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还在担心那个卦象？”
“七星的卦象不会错，你也看到了，莫眠止不是出现了吗。”
苏清栀：“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上百年了，却还是——”
当年，他们在雾云谷中找到了这条通往青鸾国的路，穿过了那个隧道之后，她们虽然获得了一种能力，但是，当年的苏檀宁，琉月还有有余，都还小，身体无法承受那么大的威力，停止生长了。
离北洛只说：“不用担心，等到宁宁他们消化了这个世界的能量之后，自然就会恢复一切了。”
只是时间漫长，已经过了数百年，谁又能知道，还有多久呢。
苏清栀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变态？！”
离北洛垂眸，说：“清栀现在应该还有一部分没有被吸收吧？”
说到这里，苏清栀就很愁了，皱着眉说：“还差一点。”
这种瓶颈的感觉，就像是厕所上了一半生生憋回去一样。
她话音刚落，下一秒，离北洛就已经将她拦腰抱起。
“我们去灵修，听说这样，你会吸收的比较快。”
苏清栀：“……”
听听，这是男人应该说出的话吗！
离北洛大手一挥，直接带着苏清栀从空间裂缝里消失了。
-
国师府。
这是莫眠止最开心的一天了，却也是灵染最茫然的一天了。
因为他发现，他竟然对自己养了十年，当做亲生女儿养的小丫头，产生了感情。
这让他的头，有点疼。
回到府中后，灵染便大步往自己的院子走，看都没看莫眠止一眼。
莫眠止盯着那背影看了一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明明在外面的时候，没有这么冷淡的啊。
莫眠止挠了挠头，不解的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院子，就在灵染的旁边，仅仅只是一墙之隔的距离。
可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住在灵染的院子里，那里专门给她备了一间房。
莫眠止在房中取了酒，跳上了屋檐，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花灯，灯还在往上飘，全都是她的。
她喝了口酒，低低笑了几声。
心里，暖洋洋的一片。
灵染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在屋檐上舞剑的某人。
身影翩跹，剑法凌厉，人也美的心惊。
他脚步微微一顿，紧接着直接掠上了屋檐。
“哪里来的杀手！这里是国师府，你的小命不想要了？！”
灵染失笑，这般模样，分明就是喝多了酒。
这醉酒的模样，还真是十年如一日。
“你且看看我是谁？”
莫眠止盯着灵染看了一会，脚步虚浮，正准备说什么，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就像下摔去。
灵染脚尖点地，直接朝她扑了过去，拽住了她的手，将人拉入了怀中。
可谁知莫眠止是一点也不安分，被他抱入怀中的同时，竟然还和他交起了手。
灵染一手环着她的腰，还得照顾着她不要摔下去，以至于被莫眠止一下得手，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堪堪停住了身子。
莫眠止一直被灵染护在怀里。
此时被摔了一下，混沌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清明，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清醒了？认出我是谁了？”
“爹爹……”少女的声音，脆生生的。
“嗯？你再叫一遍！”灵染成功黑了脸。
“爹爹，抱抱。”
灵染微微拧眉，以前觉得好笑的话，现在听来，却觉得堵得慌，浑身难受。
在确定了某些事情之后，他可不想让她在给他叫爹。
他啧了一声，惩罚似的搂紧了女孩的腰，“你看清楚了，我是你的什么人！”
莫眠止微微抿着嘴，真的很认真的看着灵染，从眉眼，到嘴，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
“爹爹，你好帅啊！”
“爹爹，你是这个世上最帅的爹爹。”
灵染：“……”
他不想做她爹！
看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灵染眸色渐深，堵住了她的嘴。
“你叫我什么！”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亲了的莫眠止，大脑瞬间当机了。
她下意识的眨眼，完全不明所以。
灵染伸手在她额间敲了一下，“怎么不说话了。”
“爹，你亲我。”
“……”
“我是你女儿，你这样是不对的。”
“……”
“我不是你爹爹，乖，别乱认人。”
莫眠止歪了歪头，认真的开口说：“可是你以前说可以做我爹爹了。”
灵染：“……”
灵染被堵的一时无语，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不是你爹，也不想做你爹！”
莫眠止：“可我想让你做我爹。”
“我想我爹爹了。”
莫眠止垂下头，声音有些落寞。
灵染叹了口气，现在同她说这些还是过早了。
对于一个一心想做你女儿的人来说，说什么都是徒劳。
灵染摁了她的睡穴，人儿软绵绵的躺在了他的怀中，不省人事了。
将人抱起，走入了她房中。
将人稳稳的放入了床上，他坐在她的床头，头一次不想那么快的离开。
指尖绕着她的发丝，轻轻拔去了她头上的流苏钗，长发散开，衬的这张脸，愈发的娇小可爱。
“晚安，我的姑娘。”
-
一觉醒来，莫眠止只觉得头有点疼。
大脑中渐渐回忆起昨晚的一些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她下了床，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拧了下眉。
她的嘴——
嘴怎么肿了？
想了想，没想起来，大概是酒喝多了，过敏了吧。
换了衣服，走出院子的时候，刚好看到灵染穿着朝服，准备去上朝。
“你醒了？睡的怎么样？”灵染注意到不远处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温柔，清润的开口。
灵染脚步停下，扭过头去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莫眠止在面对灵染的时候，下意识的有些不自在，竟是扭捏起来了。
“嗯，还好，大概昨晚喝醉酒了吧，嘴肿了。”
灵染：“……嘴肿了？”
“喝酒怎么会嘴肿？”
“假酒，我过敏了。”灵染说的快，莫眠止也回的快。
灵染一愣，嘴角微沉，淡淡的开口：“那你以后，多喝点酒。”
“你以前不是最烦我喝酒了？”她下意识的反问。
“现在不烦了，酒窖里还有些好酒，我等下让人给你送过来。”
“啊？哦。”
他要送她酒，她自然不会拒绝。
灵染深深看了她一眼，神情莫名。
“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什么，有点好看罢了。”
莫眠止：“……”
“昨夜的事，你可以好好想想。”灵染说完，便离开了。
模棱两可的话，引得莫眠止一头雾水。
她昨晚，是做了什么吗？
难不成，是因为她对他的敌意减少，他不习惯了？！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