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伟华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娇儿,你今天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冷娇儿折腾了这么久,的确有些体力不支,头也是昏昏沉沉的。
“嗯。”
一边应着,冷娇儿一边起身,可是刚起来了一点,就又倒了下去。
她已经筋疲力尽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太累了,我抱你回去。”
梁伟华横抱起冷娇儿,走出了书房。
还没走到卧室,冷娇儿就已经睡着了。
这一场折腾,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梁伟华把冷娇儿轻轻的放到床上,又洗了条温毛巾,轻轻的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又给她擦了擦手。
这才转身出了卧室,又回到了书房。
长期以来,梁伟华的注意力都放在冷娇儿身上,他从来没有想过南门坤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更没细想过他所做过的事。
因为他爱的人是冷娇儿,他一直以为,只要爱冷娇儿就足够了。其它的人都与他们无关。
即使南门坤朗是冷娇儿的前夫,是梁冷月的亲生父亲,那又如何呢?
毕竟他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什么瓜葛了。
可是现在,他却不那么想了。
因为这个南门坤朗已经住在了冷娇儿的心里。南门坤朗这个人一天不从冷娇儿的心里连根拔除,梁伟华就一天不能安心。
他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冷娇儿又会因为什么事情去找南门坤朗。
无论是因为什么,他都不希望冷娇儿再和南门坤朗有什么交集。
这个人太冷血,太无情。而冷娇儿太痴情,入戏太深。最后受伤的还是冷娇儿。
而最后为冷娇儿舔舐伤口的人还是自己。
现在梁伟华要做的就是防患于未然。他不能让那一天出现。
他不能让冷娇儿再受到无谓的伤害。
梁伟华在书房里来回的踱着步。他要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万全之策。
梁伟华把最近南门国际所有发生的事情都重新理了一遍,又把近期的股市行情看了一遍,终于理出了一些头绪。
从最近三周以后南门国际的股票交易量和价格来看,确定是有人幕后操控的。
现在只需要确定这个操控的人到底是不是南门坤朗。
而这也是最难的一点。
如果说是别人,想搞跨南门国际,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世界这么大,商界这么大,南门国际兴旺发达了这么多年,要是说一个仇家也没有,那也不太现实。
而要说有什么血海深仇,那倒也未必。
也不乏有些国际大财团就是有钱任性,就是看好了南门国际这块肥肉。
梁伟华查了一下大量买进的一些帐户,并不是同一个人,从中也找不出什么线索了。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如果说这么容易就被他找到珠丝马迹,那也就肯定不是南门坤朗做的了。
梁伟华保存了一些已知的资料,明天到公司再详细深入的查一下。公司的系统里有更高的权限,可以查到一些私密的材料。
翌日上午九点半,南门国际的会议室里,所有的大股东坐无虚席。冷娇儿也早早就过来了。
今天上午股市开盘,南门国际的股票直接跌停。
这些人再也无法淡定。
一时群情激愤,会议室的几个大窗都被一位股东占领了,他们就等着从这里跳下去。
一时间,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桐叔来的时候,只有冷娇儿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她戴着墨镜,一直都没有摘下来。昨天眼睛已经哭肿了。现在还是红肿的。她根本就摘不了墨镜。
那些要跳楼的人她也不怎么熟,只是偶尔见面打个招呼,甚至有的只认识她,她根本不认识对方。
所以,谁要跳楼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反正,即使公司破产,她也不会太在乎。
自由和南门坤朗离了婚以后,她就使劲的花钱。可是花钱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她一开始挥金如土,四处散财。旅游出行从衣服到包包,从旅行团到酒店,什么都选最贵的。
可是后来发现,钱依然没有花出去多少。而且每年的利息都只花了不到十分之一。
渐渐的,对于花钱这种费时费力的事情她也就没有多少兴致了。
后来需要买什么东西她都让自己的母亲去买了。
她买不了的都交给司机去办了。
再后来,干脆,需要什么都告诉梁伟华,让他去买了。
梁伟华只需要一段时间向她报一下帐,然后她把钱打过去就行了。
再后来,需要买什么都是保姆去操办了。而冷娇儿好像也没有很多东西要买了。
后来的花费基本也就是微乎其微了。
所以现在,对于公司能不能撑下去,她的股份要亏损多少钱,她根本就不在乎。
钱多了也是一种额外的负担。
桐叔一看这混乱的场面,再看稳如泰山的冷娇儿,他可不以为冷娇儿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主儿,而是有了其它的想法。
桐叔进到会议室,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屋子里实在过于混乱,有打110的,有打120的,有打市长热线的,有打证监会电话的。
这些股东们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进进出出的也没人在意。
而今天桐叔是一个人进来的,根本没人在意他。
或者说,公司到了这个时候,桐叔这个董事长已经是有名无实了,谁还会在乎这么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或者说是根本不能解决问题的人,对于他们而言,此言的桐叔倒是更显得有些多余了。
桐叔进去后清了清了嗓子,想引起大家的注意,可是根本鸟用都没有。
有人从他身边过去都没看他一眼。
看来这场混乱他是无法平息了。
可是这些人这么闹下去,这对公司的声誉没有一点好处。
不过也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考虑什么公司的声誉呢。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现在别说是这些股东了,就是买了南门国际股票的这些散户们,恐怕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跳楼了呢。
公司的电话已经被这些热心的股民们打爆了。
南门国际大厦的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他们已经拉起了横幅:
“南门国际,还我血汗钱!”
从会议室的窗户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这些如同蝼蚁般大小的人们。
桐叔见没有人重视他这个董事长,干脆也放弃了引人注目的念头。
看来,今天的会议完全没有必要再开了。
也许,这就是他们这些大股东的散场会吧。
所有人都站在窗旁边,而所有的椅子都空着,只有冷娇儿坐在椅子上。
桐叔干净就坐在了冷娇儿旁边的董事长专坐上。
冷娇儿瞟了一眼桐叔,并没有说话。
桐叔见冷娇儿戴着墨镜,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冷小姐,今天这会看来是开不成了。”
“哼,我倒是无所谓。能开就开,不能开就不开。”
冷娇儿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更是让桐叔下不了台。
而他并不知道,冷娇儿说得都是真话。
“桐叔,你的股份也不少,这次你也损失了不少吧。”
“呵,是啊,我恐怕这一辈所有的家当都赔进去了。”
桐叔话是这样说,可是心里却有着那么一丝庆幸。因为公司的资产他已经转走了不少。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早一步下手。要是再晚一点,恐怕就真的是颗粒无收了。
冷娇儿是不在乎钱,桐叔也是老江湖,说话滴水不漏。可是冷娇儿从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听出那种将要倾家荡产的绝望。
不过这些和冷娇儿都没有什么关系,她也没有深想。
冷娇儿之所以没有走,就是因为她想看看今天会出什么事情,会不会真的有人跳楼。
还有,她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她也不能走。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静观其变了。
要是早知道今天根本连会都没开呢股票就跌停了,冷娇儿根本都不会来了。
现在就这么走了,也显得太不厚道了。
既然桐叔都坐了下来,那就再等等看。
不一会,果然,警察来了。
那些要跳楼的人一看警察来了,更是激动起来。
可是警察能管得了股市吗?警察能救得了南门国际吗?
一部专业的谈判专家和那些要跳楼的股东们开始了正式的交锋。
十几分钟后,那些要跳楼的人都情绪稳定下来。
所有人都陆续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警察也很快全都撤了出去。
冷娇儿也没想到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这么快就被平息了。
而桐叔的嘴角却是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早就知道,这些人根本不会真的去跳楼,只是想引起某些部门的重视。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谁也没办法救市。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