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头顶上方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夜明珠的光很亮。亮到皓青轻而易举的就能看清楚眼前这个地精脸上的纠结和不信任，他沉声道：“你到底认不认识艾特克？”
地精看着他，脸上表情更纠结了。
他明显是知道艾特克的，皓青逼近他一步，“艾特克在哪里？”
“艾特克已经知道错了！”地精被吓得大眼睛里弥漫起了一层水雾，绿油油的鼻子皱了皱，“能不能请你告诉派大人艾特克已经知道错了！请大人不要再让那些人找过来了！派大人最讲道理了！我知道的！”
“我能帮你。”皓青后退一步道：“你带我去见艾特克，我能帮你。”
地精小心翼翼道：“我能看一下你的手腕吗？”
皓青把自己的左手伸出去，那个通身绿油油的地精把鼻子凑过来闻了闻，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这上面有派大人的味道。”
“这个身份符一定是派大人亲手画的！”地精道：“只有他能画出这么美的图案！”
皓青看着自己手腕上扭成一团，形状圆润的符号，什么都没说，“现在，带我去见艾特克。”
地精擦了擦眼睛，说了声“请您跟我来”就在前面带路，皓青跟着他走了很长一段路，这段路很偏僻，明显是在避着别人。地精穿过一面墙，跟着传过去，一直这么走了有五六分钟才停下，停在一个大石头面前。
然后皓青就看着那个地精费劲儿的把大石头挪开，皓青上去帮忙，地精还跟他说谢谢。
挪开之后露出一个地道，地精走进去，皓青跟在他后面走下去，一直跟地精保持着一个他觉得可以随时控制住地精的距离。
地精对此毫无察觉，他下了地道之后又把石头辛辛苦苦挪回来把地道口给堵住才带着身后的人类来到地下。
越到下面皓青听到的声音越多，他们踩到平地上，皓青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个躺在铺了一层布的地上的地精，这里光他肉眼看到的范围就走一百多平米，上面每隔几米就有人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睡觉，还有人问他旁边的地精这次带了什么吃的下来，他旁边那个地精说了好一会儿才摆脱掉对方。
对于皓青这个莫生人类的到访他们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疑惑，害怕，有的只是对这个人类的无视。
皓青跟着地精进到里屋的时候就看到眉毛都白了的老地精躺在木板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子，闭眼入睡。
皓青问他旁边的地精，“这就是艾特克？”
地精没说话，反而问皓青，“你要河水吗？”
皓青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你骗我？”
地精看了一眼皓青，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我怎么会骗你呢，你要喝水吗？”他边说边靠近皓青，大而厚的手掌抓住人类的手，用力一拽！
皓青纹丝不动。
他再拽！
地精惊恐的看向动都没动一下的皓青，终于有点慌了，“不……不对啊，为什么走了那么多路你力气还这么大……不对……你，药对你没用？！”
皓青给他的回答是直接提起他的领子给了他一拳，然后晃了晃晕头晕脑的地精，“什么药？！”
地精尖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皓青听到床上有动静，一手提着地精，回身一脚把拿着劣质铁皮想刺伤他的老地精踩在地上，“你就是艾特克？”
老地精被踩在地上，跟翻了壳的王八一样四肢划拉，嘴里难受的一个劲儿吼，“我要死了！我喘不过啦！”
这时候，外面那些一直没动静的地精才出了声，能爬起来的就都爬起来挤进来，对皓青吼，“放了艾特爷爷！”、“放了艾特老大爷！”、“放了艾特！”
但嘴上喊归喊，真跑上来动手的却没多少，或者说，是没有。
皓青一个人对付两个力气身高都不如他的地精不要太容易，他把手上提着的地精摔到地上，那个地精脑袋“砰”的一声撞到地上，撞出好大一声响，捂着脑袋坐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怀疑人生的样子，“怎么可能……”
皓青把脚挪开，把地上躺着的那个老地精提起来扔到床上，又问了一遍，“你是艾特克？”
老地精垂着脑袋不说话，皓青道：“我赶时间，如果你们还是不说的话，那我…”他说着太起手，老地精看到他这样，整个人都蔫了，“对，我就是艾特克。”
“你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我知道的也不多。”
皓青面无表情，“你这么做过几回了？”
艾特克：“哪样？”
皓青抬眼看着他，艾特克胸口还印着他的脚印，这会儿实在强硬不起来，他怂怂的道：“也没几回。”
皓青看了眼坐在地上捂着脑袋发呆的那个年轻地精，“我看他挺熟练的。”
艾特克道：“我就是看他靠谱才让他去的。”
皓青道：“你为什么会想引诱人类到这里来，你打算干什么。”
艾特克拍了拍肚子上的脚印，看了眼缩在门口凑热闹的其他地精，“交个朋友啊，我想跟人类交朋友而已！不可以吗！”
也许是皓青这会儿语气太平静，神色太淡定，一点都不像生气的样子，所以艾特克嗓门就大了，“你怎么能这么粗鲁的踩我呢？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引你过来就是开个玩笑，你干什么这么认真啊！”
皓青沉默的看着他，“我再问一遍，你怎么会知道有人要找你，你这么做过多少回了，还有，你准备怎么对我？”
“当然是好好对待了！”艾特克的白眉毛一抖一抖的，“我实话实说了你还想怎么样！”
皓青笑了，他上前抓住这个老无赖地精的衣领，艾特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方笑了是生气了，惊慌的看着自己衣领上的那只手，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揍了。
这次是实打实的揍，一点都没含糊，揍到后面艾特克疼得都叫不出来了，而那些外面的地精除了一开始有几个看不下去跑进来想偷袭，结果被皓青两下收拾了的，剩下都牢牢占据门口，有时候还发表一下旁观感言，“艾特克爷爷好惨啊。”、“艾特克！加油站起来！”、“艾特克你认输吧，你说出来他就不打你了。”
艾特克匆忙间吼了好几嗓子“我认输”，结果那个可恶的人类就像是耳朵聋了一样一直打他，打的他疼得都快哭的时候才停下来，他又被提起来扔到床上了。
皓青环手问他，“现在想起来到底这么骗过几个人了吗？”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艾特克赶紧道：“大概二十几个，不多！真的不多！那些人多数是被上面的其他恶魔跟地精收拾了，很少有人能找到我这里的！”
“然后呢？”皓青问，“你给他们下药之后他们弄去哪儿？”
屋子里点着煤油灯，比起外面来说，这里多了几分昏黄，艾特克在这片昏黄里道：“卖给恶魔跟地精了。”
“人类是很珍贵的，我们这里很少见到人。”艾特克道：“但之前那个傀儡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每次都能带回来一大堆人类，这才让女巫把她升级成了女仆，要不然她还是那个恶心的傀儡！”
皓青道：“我想知道的是那些人被你送过去之后一般都会怎么样，而你又会得到什么好处。”
艾特克不敢说，但看样子如果他不说这个人类就又要打他了，这人打地精可太疼了，他不想挨打了，最后就说了，“人类可以吃，可以用来暖床，也可以用来玩儿，用处很多，那些恶魔都挺喜欢的。我卖一个人类得到的钱够我吃三个月的了！”
吃、暖床、玩儿、用处很多……
皓青看着他，“你真名就叫艾特克？”
“说实话，如果被我发现你骗我，我就用刀一片片把你的肉割下来。”
门外偷看的地精们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艾特克不敢相信的看着床边的人类，下意识的想了一下被一片片割肉的场景，整个人都出了一身冷汗，“你不能割我的肉，你只是个人类！我可是地精！而且我还为女巫工作过！”
皓青把左手的那个图案露出来，“是恶魔派让我过来的，你的权利并没有恶魔派高，派对我说过，我可以对你做出任何事。”
地精在这里的地位普遍没有恶魔高，这点是很容易能看出来的，从那些把手重要关卡的都是恶魔，没有一个地精就能看出来。这次他随口一试，果然试对了，老地精脸上松弛的肉颤了颤，眉眼耷拉着，看起来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