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吴潋应该是去澡房洗过澡了,这会儿头发还是湿的,脖子那里也有水痕。
他走到皓青对面的床铺,也就是虞毅任的床铺那里,立定不动了。
皓青抽空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抱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的心态打开演讲开始听,听完以后吴潋已经躺到自己床上去了,依旧在看手机。
皓青去了一趟厕所,回来以后看了一会儿书就准备睡了。
躺下的时候钱铎开口了,“你都喜欢看哪些书啊?”
皓青等了一会儿,不见其他人回复,就道:“我吗?我看的比较杂,历史,哲学,现代,还有小说都看。”
“那你阅历挺广啊……”钱铎感叹。
皓青道:“一般,不算很广。”
钱铎没声儿了,皓青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瞌睡来了的时候对面又出声儿了,“我没记错的话,你生日应该快到了吧?”
“……”
“皓青?”
“嗯,没错。你怎么知道的?”
钱铎有点小骄傲,“我小时候被邀请去过你家参加你的生日宴来着……”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很多,“不过当时小孩儿挺多的,你估计不记得了。”
皓青精神了一点,想着难怪钱铎叫他小公主。
他小时候母亲特别喜欢给他办生日宴,多数的生日宴他都是穿着裙子出来,被其他欠揍的小孩儿追着喊公主的。估计钱铎是听到了,记下了,也就这么叫他了。
幸好他跳级了,要不然那群熊孩子恐怕还得跟在他屁股后面——天天被人叫黑历史什么的,真的太……
幸好他现在长大了,母亲已经不怎么带他去穿女装了,去年也就穿了五回而已,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少的。
钱铎没听到皓青回复,从上铺探头看了一下,见他闭着眼睛估计睡了,就躺平在自己床上,强迫自己睡觉,睡了一会儿还是心烦气躁难受睡不着想找人聊天,就叹了口气,“老虞啊……”
床下传来虞毅任格外冷漠的声音,“闭嘴,睡觉,再逼逼,给你撕了。”
钱铎:“……”他愤愤的骂了声“没人性”,带来手机进到他们的海子群里开始插科打诨求安慰。
吴潋的被子动了动,又安静下来。
……
皓青半个月军训越来越熟练,最后七天的时候教官还给他们申请来了个对演,申请了彩弹木仓,一人一把男女都有,由自己的教官带着训练,最后一天的时候来个全体新人大比拼。
皓青成绩不错,被安排了当小队长,他本来是不打算当的,但是教官说的话,只可以服从,不可以拒绝,最后还是当了小队长。
最后一天他起的特别早,对着宿舍里的镜子往脸上斜摸了好几道油彩,然后扛着枪就准备出去。
“这么早走啊?”钱铎从上铺迷迷糊糊探出头,看到皓青抱着木仓的样子,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不动了。
虞毅任坐起来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木仓道:“酷!”
皓青嘴角带了点笑,他也挺喜欢这把木仓的。他见钱铎眼睛不知道放在哪儿发呆,礼貌性的点头说了声走了之后就推门出去了。
钱铎等看不见他人了才反应过来,“操!”他激动的从床上爬下来,中间差点没踩脱了摔下去,他挤到虞毅任床上抓着他的胳膊,“制服!卧槽制服play!”
“……”脑子里下意识想一下皓青的身材跟刚才的装扮,然后又想了一下钱铎的话,心情有点心猿意马,不过虞毅任很快就拉回来了,并且极其嫌弃的看着钱铎,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你脑子里怎么都是这种东西?”
“啊?”钱铎反应了一秒,“我还算收敛的了,你以前不跟我是半斤八两吗?跟我在这儿装人呢?”
虞毅任:“……”
“哎哎哎!你放手!”钱铎飞快的踢上鞋子往外面跑,边跑边道:“你他妈还带恼羞成怒的啊!”
皓青领着队友毙掉两个队之后终于被人给埋伏弄死了,躺尸了一会儿就爬起来去集合。
晚上的时候众人举办了一个欢送会,欢送教官的。
然后中途唱了几首歌,有人几度落泪,教官看起来也挺伤感的,眼眶红了嗓子哑了,最后还挨个抱了抱,皓青也被抱了,他不仅被抱了,而且还被拍着肩膀说他是个好学生,以后必成大器。
皓青没有太多感触,笑着感谢了对方的祝福,顺便祝教官仕途顺利。
军训结束的当晚皓青就搬出去了,是钱铎跟虞毅任两个帮忙的——其实就几件衣服,一些零碎的东西装进一个小箱子里,也没什么好帮忙的——他们三个人收拾的时候吴潋充耳不闻的在看书,等他们商量到吃散伙饭的时候钱铎顺口问了他一声,他才说:“不去,我得复习,马上要上课了。”
钱铎就没再说什么了,虞毅任看了眼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的吴潋,什么都没说,跟钱铎还有皓青走了。
钱铎顺利知道了皓青住的地方,整个人一路上都挺兴奋的,到地方之后有些想进去参观一下,不过皓青没邀请他也不好意思进去,就跟虞毅任待在门外等。
皓青出来的很快,三人去了一家私家菜吃,味道还可以,价钱非常贵,皓青随便点了两个菜,给钱铎省点钱。
吃的时候钱铎忽然问他,“那个,皓青你那房我看挺大的,三室一厅,有没有室友啊?没有的话我和你合租吧?”
皓青:“为什么?”
“就……你知道的,男生宿舍挺邋遢的。”钱铎眼也不眨的说瞎话,“我这人挺爱干净的,你走了宿舍里就三个人,学校肯定不会浪费资源,估计还会分其他人进来,谁知道那些人有什么脏袜子堆成一堆不洗啊,外卖放臭都懒得扔垃圾桶啊…半个月洗一次澡啊之类的,挺磨人的。”
皓青看着碗里的饭菜,听着他的描述,忽然觉得饭菜不香了。
“闭嘴!”虞毅任忍无可忍道:“现在是吃饭的时候你说这个,你还吃的下去?!”
钱铎道:“也是哦。”他又反应过来一件事,“不过你这段时间对我真的是越来越差了…”
皓青:“?”虞毅任跟吴潋不是暧昧着呢吗,怎么又跟钱铎扯上关系了?再说,钱铎不是说他们是哥们吗?
这关系有点乱。
他看不太明白。
皓青道:“那个房其实是我家里买下来给我住的,怕我跟人租房的话,不太方便。”
“这样啊,那就算了。”钱铎咧嘴笑了两声,“这附近房源多,我再找找。”他解释道:“其实我就是从门口看你房子的装修挺舒服的,就想合租来着。”
“我回头把装修设计图纸发到你手机上。”皓青简单道。
“你没有我社交号吧?”钱铎又精神了。
“不用。”皓青低头吃了两口,猛地想起刚才钱铎描述的场景,吃不太下去了,“我有你手机号,到时候发彩信给你就行。”
钱铎:“对,也是,彩信就行。”
虞毅任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听着,都想摸两把兄弟这颗泰迪狗头,自己拿了一把丘比特的箭朝他的小公主身上扎,结果人家是个侠客高手,他愣是没有一箭中的。
真是又可怜又让人想笑。
吃完饭回去之后皓青问母亲要了装修图纸之后就转发给钱铎了,发过去之后洗了个澡,在书房写了一会儿翻译就去睡了。
之后就是正常上下学,上大三的时候他去考了驾照,开着父亲早就给他准备好的车开始上下学,因为有车了,所以每天都会回到家里跟父母一起过。
不过唯一有一点困扰的就是学校里找他表白的人太多了,男女都有,有的人被他拒绝了还点点头一脸欣慰,完全没有被拒绝的伤感,导致皓青一度觉得这些人是把自己当成什么景点来刷卡的了。
大学里他唯一熟一点的就只有钱铎跟虞毅任两个人,虞毅任大二的时候跟吴潋在一起了,这点不出意外,不过大三尾巴上的时候又分开了。那段时间钱铎忙着闭关考级,虞毅任就给皓青打了电话。
皓青大二就考级了,没什么急事,虞毅任跟他勉强算是朋友,所以他打电话他也就去了。
那是酒吧一条街,虞毅任在的o度里要看身份证,皓青给他看了,那健硕的保镖给他手背上盖了一个绿色的荧光印章,给他说了句“如果出事儿可以出来找我”之后就放行了。
里面并没有皓青想的那种昏暗,五光十色的闪的人眼花的灯光。舞池里头有一堆人在跳舞,音乐是低沉的男嗓音,不急促的调子,显得不是特别吵。
皓青打了个电话,知道他的位置之后就找过去了。过去的时候虞毅任手里还捏着玻璃杯,一个清秀的少年靠在他的肩膀上。
皓青走过去用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虞毅任?”
虞毅任眼珠子转了转,放到他身上,“皓青?”
“嗯。”皓青在他旁边坐下,他们是在卡座里,底下的舞池人已经清空了,一群穿着白色汗衫,牛仔裤没系腰带看起来随时就能滑落下去一样,皓青只看了一眼,眼睛就被捂住了。
“别看……”虞毅任声音很哑,“脏……”
皓青侧了下头,微微避开对方的掌心,“你喝完了吗?喝完了我送你回去。”
“现在十一点了,我平时最晚十点半休息。”
“嗬嗬……”虞毅任松开手,懒洋洋的歪着头道:“那你送我回去吧。”
皓青就架着他的胳膊把人带起来,旁边坐着一直不出声的清秀少年这时候开口了,“那个……”皓青看过去,少年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一样道:“这位先生……还没给费用。”
皓青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又看了一眼少年,出来工作的都不容易,他道:“有POS机或者二维码吗?我没带现金,刷卡和扫码都行。”
“我,我去取POS机!”少年臊红着脸跑了。
虞毅任站立不稳的靠在皓青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果香,悄悄说:“其实我带钱了~”
皓青本来觉得他没醉,但是听他这口气,顿时觉得这人肯定醉了。
“嗯,带钱了怎么不给他?”
虞毅任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了,皓青没听清,凑过去道:“什么?”
虞毅任看着近在眼前的白的透明的耳朵,“没什么……”
少年取到POS机匆匆回来了,皓青拿出卡正准备刷,就看到一张卡先一步递了过去。
既然虞毅任愿意掏钱,刷他的卡就是了。刷完卡皓青带着虞毅任出了酒吧塞进车里,然后带人去找酒店,路上他母亲给他来了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接到朋友。
“接到了。”皓青看了眼副驾驶的人,低声道:“我把他送去酒店就回来,很快的。”
电话对面说了什么,皓青挑了下眉道:“醉的不是很厉害,应该不用我照顾。”
“没事,不会。”
“嗯,好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皓青挂了电话把虞毅任送进酒店,给他开了到后天早上的房就回去了。
之后的事情有些略魔幻,虞毅任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开始追皓青,一开始手段很温和,到后来,皓青走到哪里都能跟他碰上,而且对方甚至上门拜访。皓青感觉非常不适。
更奇怪的是钱铎也开始帮虞毅任追他了,简直魔幻。
皓青这几年下来是能察觉到钱铎对自己的意思的,他私底下也说清楚过,不过钱铎立场坚定,表示会一直追到皓青找到灵魂伴侣为止,当初那么坚决一人,怎么忽然开始帮虞毅任追他了?
皓青这天考完试很累,回到家却看到跟父母相谈甚欢的虞毅任。
虞毅任看着他,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跟深不见底的欲/望。
皓母对儿子招手道:“怎么不进来?阿任等了你好久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快进来!”
皓青缓步走进去,看着他们,整个人像是经历什么极为艰难的选择一样,神态充满疲惫。
“我本来想……当这所有一切都是真的的……”
“但是为什么…要在我都准备好放弃生命的时候……戳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