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阿飘这副又怂又萌的模样,沈羽沫心中一开始见鬼了的恐慌消散了大半,所幸坐在阿飘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起了天。
“我的名字叫沈羽沫,喜欢唱歌跳舞还有画画,你呢?”
或许是沈羽沫话里熟络和轻松的日常感打动了阿飘,原本还很害怕她的阿飘怯生生的探了个头出来。
“那个……我叫小晓,喜欢吃香灰,你能看见我吗?”
沈羽沫听了有些想笑。
“如果我看不到你那你当我是怎么和你说话的?”
见沈羽沫没有生气,小晓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打着胆子钻出来好奇的上下打量了沈羽沫一遍。
被阴寒的鬼气绕着,沈羽沫身体本能的瑟缩,但还是强忍了下来。
小晓咬着手指头,奇怪的道:“怎么会这样呢……你的确是人类,但为什么身上会有我族的气味呢……”
沈羽沫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气味?她身上难不成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吗?
心里像是有猫儿在挠,沈羽沫不由自主的抬起胳膊嗅了嗅。
结果并没有闻到什么多余的气味。
正当沈羽沫想要继续开口的时候,一阵更加森寒的鬼气在狭窄的洗漱室里肆虐。
沈羽沫措不及防被鬼气吓到,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左右张望了一下,刚刚还在原地的小晓不知所踪。
在仔细找一找,才发现他又抱着头躲到了角落里。
“妈妈啊,七阶恶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七阶恶鬼是个什么东西?
沈羽沫心中疑惑,但是很快她就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了。
一个周遭都是黑色气场看不清面容的恶鬼,正瞪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啊——”
沈羽沫忍不住尖叫出声。
但是声音还没有跑出去,恶鬼就动用鬼气堵住了她的喉咙。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去,沈羽沫拼命尖叫也只能勉强发出“嘶嘶”的破音声。
和恶鬼一起被困在不过方寸之地的小地方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沈羽沫的心脏被恐惧所占据,狼狈的躲在角落里敲击着地面妄图引起楼下人的注意。
但是房子的隔音效果实在好的不行,沈羽沫都快要把手都敲红了,也愣是没有把声音传到楼下。
恶鬼庞大扭曲的身躯逐渐逼近,阴冷的鬼气扑面而来,退无可退的沈羽沫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武器破空声突然响起,冰冷的液体飞溅在脸上的触感格外敏感。
等了许久都没有感知到疼痛,沈羽沫抖的跟个骰子似的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破窗而入的男人持着一柄剑,修长的身影逆着光宛如天神一般站在被劈成两半的恶鬼中间,面容冷峻不近人情却又让人忍不住心动。
沈羽沫花痴了半天,才想起来应该就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不近人情,但是既然救了她,那就说明也是个好人嘛。
已经活过一世的她其实并不会为这种事情感到生气,又不想让小晓因为这种事情郁结,思索了一会儿,她干脆席地而坐,眼睛看着小晓道:“这样吧,我其实完全不知道什么神啊鬼啊的东西,你和我讲一讲鬼族的事情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心里涌过一阵暖流,沈羽沫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道谢。
却不曾想刚刚拿着剑将恶鬼劈成两半的男人将剑在手中漂亮的转了个剑花,然后直直的将剑指向了沈羽沫的心脏,眯着眼用冷的能把人冻成冰渣子的语气道:“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条落网之鱼,说吧,你想怎么死。”
被刚才还有好感的人拿剑对着脖子,沈羽沫懵逼的一塌糊涂。
死?
什么死?
刚刚发生了什么?
见沈羽沫一脸呆愣,男人将剑逼近了一分,不带丝毫个人感情的看着沈羽沫,“别在这给我装糊涂,说,你是哪里来的恶鬼,竟然胆敢附身在活人的躯体上!”
看着男人冷峻的眼神,沈羽沫忍不住又抖了两下。
她能看的出来,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了结果转眼就要死在一个陌生人的剑下面吗?
大脑一片空白,沈羽沫只觉得手脚都是冰凉的。
就在她的大脑快要当机的时候,感觉到危险远去的小晓钻了出来,在看到沈羽沫被男人拿剑指着的时间心脏瞬间骤停大惊失色的跑了出来。
“离天师!您、您刀下留人啊!”
看到自己腿上连滚带爬跑过来的小鬼,离墨亭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但是无奈于这只小鬼是登记过的良鬼,天师不能随意下手,离墨亭只能皱着眉头语气不善的把小鬼从腿上拎下来,“你拦着我干什么?”
被这位远近闻名冷酷无情的离天师拎着脖子,小晓恍惚间有一种要再死一次的错觉。
看到一旁瑟瑟发抖的沈羽沫之后,小晓才反应过来,急忙开口,“离天师你冷静一点,那边那个小姐姐是人类,不是鬼!”
离墨亭冷冰冰的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沈羽沫,断言道:“她身上有鬼气。”
小晓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好了,“小姐姐身上确实有鬼气,但她真的是人!不信离天师你过去看一看!”
顿了顿,离墨亭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手里的小鬼,确认小鬼说的话不似做假之后,离墨亭凑近去认真打量了沈羽沫一遍。
被男人用过进的距离观察着,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的沈羽沫感觉脑子都有些晕乎乎的。
过了许久,她才模模糊糊的听到一句若有所思的话。
“明明是人的身体,却为什么会有鬼族的气息……”
被离墨亭用看珍稀物种的眼神注视着,沈羽沫想装作没看到都很难。
“那个……”她小心翼翼的搭话,“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离墨亭毫不犹豫的道:“有,而且问题很大,我建议你跟我去一趟天师府检查一下身体。”
天、天师府?
那是什么鬼地方?
心里没来由的害怕,沈羽沫弱弱的出声道:“我可以拒绝吗?”
离墨亭不夹杂丝毫感情的摇头,“不可以。”
……
到天师府的时候,沈羽沫依旧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她呆愣的坐在黄梨木沙发上,手里拿着小道士塞给她的装着热水袋一次性水杯,有些怀疑人生。
就在刚才,她被那个才刚刚见过一面的男人在身上贴了一个咒。
被贴上符咒之后她的意识瞬间陷入昏迷,等到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出现在了这个鬼地方。
小腿肚子不住的打颤,扫视了一圈幽森的天师府,沈羽沫脑子里冒出来许多恐怖的念头。
被绑架到这种地方,到底是要杀人抛尸,还是要贩卖器官,再或者……是要拿她做什么非人的实验?
想到这个可能性,沈羽沫更怂了。
偏生这时候一个苍老如同枯树皮一般的手悄悄的搭上了她的肩膀……
“啊——有鬼啊啊啊啊啊啊!”
沈羽沫惊叫出声,瞬间从黄梨木沙发上弹坐起来,拔腿就想开跑。
结果却措不及防的被人拎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颤巍巍的转过头,还是那张皱着眉的熟悉面瘫脸。
离墨亭把沈羽沫按回沙发上,抱着剑冷声道:“安分点,别在我师父面前这么不规矩……疼!”
一个响亮的脑瓜崩声响起,穿着粗布麻衣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从背后给了离墨亭一下子,“徒弟,为师之前告诉你什么来着?对待女孩子要温柔,温柔懂吗?声音这么大像什么样子……”
嘟嘟囔囔的背手训斥了离墨亭一番之后,老人家一脸和蔼的走向了沈羽沫,“小姑娘你别害怕,那个混小子从小跟我在山里长大,身边都是铁蛋子似的师兄师弟,从来都去没见过什么娇弱的姑娘,如有冒犯请多担待。”
沈羽沫看着眼前看上去慈祥和蔼的老人,又看了一眼一旁男人快要黑成锅底的脸色,和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的眼神,抖得更厉害了。
“那个……”她默默的举起小爪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唯独这个,暂且不可以。”沈羽沫眼中慈祥和蔼的老人家摇了摇头,“我们要确定一些事情才可以放你走。”
老人家拿了一个奇奇怪怪古香古色的铜镜放在了沈羽沫面前。
沈羽沫并不知道这面镜子是什么东西,所以也就乖巧安静的坐在镜子面前照镜子。
许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拿着镜子的梁尚国捋着胡子啧啧称奇。
“怪了,怪了,我梁某人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气相,置死地而后生,虽有鬼相可通鬼语,却又的的确确是人的阳气……”
嘟嘟囔囔了大半天,梁尚国叹了口气,用看宝贝的眼神注视着沈羽沫,“这个小姑娘,是一个捉鬼的好苗子啊。”
此等天才,怕不是万年也遇不到一个,不过奇怪的是,这名女子的命想好像有些古怪,连他都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