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灌入,掀起轻纱舞动,欢yu巧笑之音传来。
方才还黑幕一样干净无云的夜空,骤然间响起一阵雷鸣,直击摘月楼般响彻上空。
随着那踢门一脚的声音,老皇帝独身一人闯进了殿中,不多时,直听老皇帝颤巍巍的叫了声,“……来人……”。
语气中包含怒气、仇怨、伤痛欲绝。
在摘月楼等候的一干人等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原本是楼妃的宫殿,没有人敢硬闯,要知道皇上对楼妃有多宠爱,所以听罢那一句若有似无的“来人”,均没有人敢妄动。
殿外侍卫大臣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怎么办。
忽然又听一声响彻宫殿的狠厉之音,“来人!”
殿外侍卫听罢,纷纷拔开刺刀走进殿内,殿中老皇帝独自一人站在账外,而轻纱浮动的账内,跪着两个衣衫不整的人。
楼妃和三皇子云邪玄。
一个是老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另一个是他刚才还夸赞的儿子。
侍卫们不敢抬眼去看,怕惹出更多祸端,亲儿子与后妃私通一事,实属皇家丑闻。
老皇帝脸色铁青,声音艰涩吐出命令,“把这两个人都给我拿下!拿下!”
一时间,方才已经害怕得不敢说话的账内两人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陛下,陛下开恩啊!臣妾只是一时糊涂,才会铸下大错,请陛下看在臣妾服侍您多年的份上,饶恕臣妾吧!”
楼妃连忙跪着爬到老皇帝脚跟前,抱着老皇帝的腿,涕泗横流。
“父皇,儿子鬼迷心窍,都是儿子的错,父皇你千万要饶了儿臣啊!”,云邪玄这人一向都是脸上挂笑,而这时,他好像是真的慌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美人,但却不知,他竟然连自己父亲的女人也敢动。
老皇帝怒目看着两人,胸腔里像是憋着一口气。
他声音苍老,缓慢道,“把楼妃拖下去,杖毙而亡”。
楼妃满脸不相信的抱住老皇帝的大tui,连连求饶道,“陛下,陛下开恩啊!臣妾对陛下一片忠心……”。
话还没说完,就被几个侍卫一样的人拽着两只胳膊,脱了出去。
殿外一干人等听到这个声音,纷纷低声议论,亲眼目睹了一桩捉奸在床,看来今夜注定不太平。
云邪玄光着膀子,跪倒在老皇帝面前,泪眼婆娑,“父皇,您不是最宠爱孩儿么?孩儿……”。
他语气慌乱眼珠乱转,“孩儿都是被那毒妇所蒙蔽,这才鬼迷心窍,孩儿心中一直将父皇当成最敬仰的人”。
老皇帝颤抖着手,狠狠推开了云邪玄,“……寡人待你不好么?你是寡人的儿子!竟然干出这等……”。
一时气急攻心,老皇帝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殿外的花公公和一干大臣连忙跑进来扶住老皇帝。
老皇帝手指颤抖,奄奄一息的指着云邪玄,“……来人,听寡人指令,将逆子云邪玄……夺取皇子称号,连夜发配边疆,寡人……永远不想再见到他!”
云邪玄大声啼哭,“父皇开恩啊!父皇开恩啊!”
老皇帝说完话,就晕了过去,花公公火急火燎命人将老皇帝扶回寝殿,云邪玄又要追上来纠chan,花公公恼道,“三殿下,陛下既已下旨,就绝无转还的余地,您好自为之吧!能绕您一条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德了”。
云邪玄病急乱投医,抓住大臣便道,“我要见母妃,我要见母妃!”
大臣哪敢随意摊上这些事,自然是撇得越清越好,连连甩开云邪玄的手,着急忙慌的跑出了殿内。
老皇帝下旨,连夜将云邪玄发配边疆,于是带刀统领不一会儿便赶到了摘月楼,将云邪玄脱了出去。
殿外的一众大臣见闻了今夜的事,都纷纷默然打道回府了,好好的一场寿宴,竟然闹成了这般模样。
莫山溪与云慕遮自然也目睹了摘月楼中的事,跟随着一行鸟兽散的大臣准备离去。
一群人在回途中议论道,“……我就说怎么楼妃今晚这么反常,以往的时候她都陪在陛下shen边,唯恐被其他妃嫔抢了她的宠妃之位,今夜竟早早离席,要知道这可是陛下最看重的太后她老人家的诞辰”。
“可不嘛!今夜三殿下也早早就不见了,想来两人是早已私通好了,今夜在摘月楼中相会”。
“要说这三殿下也真是胆大妄为,竟然连亲爹的女人也敢碰,他那荒yin之风还真是害了他”。
“若不是今晚太后她老人家临时想要回宫休息,恐怕这个时辰大家还在饮酒作乐呢!谁又曾料想,三殿下千算万算,没有算准太后的心思呢?”
“更见鬼的是,那只奇怪的凤凰,竟然还真能识破两人的奸情,带着咱们一起闯进了摘月楼,确实是有灵性的天珍”。
“别说了别说了……今夜之后,三殿下已不再是三殿下,恭中已然没有了楼妃……”。
群臣弓着脖子纷纷出了宫去,没有一个人再敢议论此事,而云邪玄也被人连夜押出宫外,发配边疆。
莫山溪与云慕遮二人一路谨言慎行,没有说话,二人各怀心思的上了马车,回了华容宅。
莫山溪满肚子的疑虑,比如为什么偏偏那么巧,一向躬亲知礼的太后,会在开宴后不久就要回宫休息,比如为什么好端端的金脚九天翎凤会突然朝太后攻击,又比如为什么云邪玄会那么大意,连寿宴上如此大的变动都不知晓,仍与楼妃在摘月楼中得鱼水之huan。
这一切的一切,过于巧合。
马车轱辘向前,暗夜之中,莫山溪终究是问出了口,“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的事,过于蹊跷?”
云慕遮水不惊鱼不跳,拂开了衣袖,“溪儿指的是哪件事?”
“你难道看不出来么?云邪玄好歹也是个聪明人,就算是他真的与楼妃暗通款曲,选在今日幽会,但他难道不会暗布眼线么?按理说,筵席提前献礼他就应该知晓并及时脱身了,怎么会被抓个现行?”
云慕遮依旧声音清淡,“或许,是他暗布的眼线里出了细作”。
“就算是出了细作,云邪玄是何许人啊?兵部的人早都暗自收拢了,而且他母妃虞氏心思深沉,又怎会眼睁睁的见老皇帝满大殿找云邪玄而毫无动作?”
“或许,连虞氏那边也出了细作”。
莫山溪深锁眉头,“如果是这样,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去动云邪玄的人?关键是,那些人又为什么会归顺?”
云慕遮暗叹了一口气,“好了,这些事不是我们该考虑的”。
莫山溪怔在原地,其实老云说得对,他们本就是为了夺权而来,云邪玄如今大势已去,对云慕遮来说,是件好事。
他一路没有再说话,深沉的看向轿撵的暗自浮动的帘子,偶尔露出的一丝柔和的光,心底顿时荒芜一片。
有的事情不细想还好,一细想就容易陷入自己的情绪里走不出来。
沉思了没一会儿,马车缓缓停下,一掀轿帘,二人已经抵达了华容宅。
莫山溪纵身一跃跳下马车,云慕遮缓缓叫住了他,“溪儿”。
“嗯?”莫山溪眼神恍惚,莫约是在筵席上喝了酒的缘故。
“你没事吧?……我是指,你的心情没有受影响吧?”
莫山溪怔了怔,继而干笑两声,“哈哈,那怎么会?老子在太后面前出尽了风头,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罢,歪歪扭扭的进了门去。
云慕遮眼神黯然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沉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