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不知何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那几口大缸凭空消失不见。
而平台中央多了个巨型的巢。
没错,就是个巢。
巢比人的膝盖还高一点,巢身是由树枝搭就,里头盘坐着个人。
是返老回童的外婆。
她闭着眼盘坐着,似乎没听见外头闹出这么大动静。
除了她,再无旁人。
“奇怪,这么多人去哪里了?”左西暗自想道,她想起刚刚随着那嗷呜一声消失的人影,觉得很有些不妙。
“将军?”她边走边喊:“小妖?四娘”
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走近,她这才看清,窝里什么都没有,外婆这么个小姑娘竟就这么直接坐在那些树杈上。
左西暗自称奇。
观察了好一会儿,她觉得哪里不对,想了想,绕到外婆身后一看。
一只蛤蟆张着一张大口紧紧贴覆在她身后,见到左西,他眼珠子还跟着转了半圈。
左西直起身子抱着臂,冷冷看着他:“给我个好一点的解释。”
蛤蟆看起来似乎只有眼珠子是活的,四条腿无力的垂下去,听到左西的话,他眼珠子拼命转,却怎么也做不出其他动作。
左西看了半天,有些不耐烦的走上前,想先把这只惹事的蛤蟆扯下来再说。
拽住他两条腿,使劲往后头扯,但是蛤蟆粘覆在外婆身上的力度相当大,像一个强力玻璃贴。
奇怪的是,外婆的身体纹丝不动。
但是左西一时心急,没有在意道这个情况。
随着蛤蟆一点点被拉开,他的嘴终于露出一点缝隙,而随即有声音从那声音里露出来:“危险!快跑!!”
左西听清楚了,一愣。
瞬间,外婆的身体像个炸弹一样爆开。
左西只感觉随着巨大一声,世界漫天血红,而她在这血红中仰头向后倒去。
茫茫然躺倒再地不知过了多久,有一股外力扶起她,她艰难抬起粘滞的眼皮,世界仍有些泛红,一只手突兀的伸过来,帮她擦了擦眼睛。
终于能看清了,她看到在眼前二傻的放大的脸,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话。
但是她一点也听不清。
二傻看她茫然的样子,有些急,使劲的帮她擦着脸,抹上来的袖子上很快粘满血红,有许多碎碎粘粘的附着物,左西看不清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耳朵开始轰鸣,而后。外界的声音逐渐清晰,声音只有一个,属于二傻。
左西有些无力的推开他的脸,皱着脸。
那声音顿时消音了,他一把抱住左西,抱得很紧。
左西觉得自己身上也粘满了那种粘腻的爆炸产生的东西,这让她有些难受,努力如推把她抱住这人。
二傻感受到她的抗拒,小心翼翼放开了。
左西这才终于松口气,她有气无力在抬起手,指指自己的脸和身上。
二傻竟像是突然变得聪明了,瞬间领会她的意思,他的表情看起来异常的激动,这时总算镇静下来,一把揽上她的腿弯,一手搂住她的腰,语气很温柔:“我带你去冲冲。”
左西顿时老怀欣慰的点点头,同时觉得他说话有些奇怪,但是这时候她已经没有精力去细想,只一副劳累过度的样子,点点头,
在离开前,她艰难的扭转头,去看身后。那个巢还在原来的地方,只是周身已经沾满了血色。
而刚刚还坐在巢里的人,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左西沉默着转了回来。
她在浴室待了很久,把全身上下冲了个干干净净,连着搓了几遍,直到外头等着的人不放心来敲门,她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手中动作,应声道:“很快。你是不是想上厕所?”
二傻得声音从门外传来,听起来有些闷:“不是,我刚只是有些担心你。需要我帮忙说一声。”
听完这话,左西想吐槽:“帮忙?帮我搓身子么?美得你!”
她之前没有开口说话,只要是觉得自己身上粘的东西太恶心,有些受不了,生怕那些东西会趁着她开口顺着嘴唇跑进嘴里去。
直到一切收拾完,她突然记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买只蛤蟆你看到没有?”
“没看到,什么蛤蟆?”
二傻得声音充满了真实的疑惑。
左西一下愣住,坏了,她把蛤蟆给忘记在上头了。
急急忙忙穿上衣服,拉开门:“快,蛤蟆还在上头。”
二傻举止有些奇怪,他刚刚似乎在屋子里逡巡,像是在打量,看向左西的眼神里也微微透着笑意:“蛤蟆?”
左西看他一眼:“就那个你拿包子养着得小蛤蟆,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二傻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但是她正在着急,并没有意识到其中不妥,只风一般往门外走:“我上去之前看到他了,但是爆炸那一瞬间没顾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看他运气吧。”
二傻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后。
来到三楼,左西闻到一股之前没有察觉的浓厚血腥味儿,她四处打量着,找寻着那一个墨黑的小蛤蟆。
“唔唔!”
一个闷闷的哼哼声传来。
左西心头一跳,应声望过去。
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乍看还以为是个石头。但是写平台被打扫得太干净,只有这么一颗石头立在那里。怎么看都是很突出的。只是左西一时被这血色晃花了眼睛,扫了几眼没看出来。
那凸起看形状的确像是蛤蟆。
她朝那边走去。
“唔唔,呸,”紧接着,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被那已经被染成和周围一样血色的蛤蟆吐出来,他终于梦开口:“左西,快去提桶水来给我身上浇浇,码的真是恶心透了,什么事儿啊!”
左西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正准备开口,不料身后先传来了一声:“我去吧。”
这时左西才有些意识到不对来,她回头,只看到一个背影,若有所思看着,她咂么出更多不对来。
蛤蟆的埋怨声存在感太强,很快拉回了她的注意力:“那臭娘们不知好歹,想逆天改命,也不看老自己是什么东西,这回好看了吧,一下把自己炸消失,够爽快!”
左西斜眼看他:“说什么呢?我怎么知道也听不懂?”
“左西!你们也在啊。”
秀秀的声音突然传来,左西转头,看到郑杰和秀秀一起出现在楼道口。
秀秀环顾四周,双脚一动不动站在门槛后,看样子并不打算过来。
左西看着她:“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秀秀朝她眨眨眼,抿唇一笑:“一切都结束了。”
左西一脸茫然:“哪位善良小天使能给我解个惑?”
秀秀定定看着那个巢,神情复杂:“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和你说。总之,你我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我没有提心吊胆。”左西反驳道。
秀秀微笑着点头:“是,你没有。是我一直在提心吊胆。好了,我要走了,”她无视左西抬起来想要留人得手,紧紧握住郑杰的手,轻快转身:“地上那小东西都知道,有什么疑惑,你都可以问他。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朝左西眨眨眼睛:“我不欠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走了。
左西呆愣在原地,直到二傻提了两桶水过来,她这才回过神。
足足冲了五桶水,蛤蟆才现出一点原色来,这还不算,他直接吧自己泡进最后一桶水里,说有脏东西浸进自己皮肤里了,要好生泡泡,把里头那些给泡出来。
左西没有搭理他的胡言乱语,趁他整个蛙都正常了,忙开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将军他们呢?”
听到这个名字,一旁的二傻眼里闪过一丝暗光,他随即垂下头去,默声听着一人一蛙对话。
一说起这个,蛤蟆的大嘴巴仿佛卡壳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几个字来。
左西眯着眼看他:“别想混过去,不说实话,我把你重新扔回去!”
蛤蟆连连求饶:“不要不要,我不要再回去!太恶心了我的天呐!”
“那就好好说!”左西继续威胁。
“不是我不想说,”蛤蟆伸出两只小胳膊趴在桶沿,语气听起来着实很为难:“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哎呀,你就别问了,直接掀过去不好么?”
“不行,”左西冷酷道:“如果我搞不清楚状况,在我自己这里就一直掀不过去,如果在我这里掀不过去,那你那儿也别想好过。”
蛤蟆唉声叹气半天,耐不住左西态度强硬没有丝毫退让余地,眼看混不过去,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