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渊沉浅眠,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好像昏昏沉沉。
萧兰骨一觉醒来,看见窗外明亮的日光,知道睡过了头,一骨碌地爬起来。
快速洗漱后,她穿上防护衣袍,用粗布蒙面,尔后出来。
咦,慕太子的房门还关着,难道他还没起来?
她敲门好一会儿,里面始终没人应答。
奇怪了,也许他早就起来,已经出去了?
刚好,一个下人走过来,萧兰骨问了,下人说,早间没看见慕太子,应该还没起身吧。
不对劲!
正巧,楚玉珩来了,“丫头,你还没吃早膳吧,本王准备好了,咱们一起吃。”
“殿下,把门踹开。”她指指慕太子的房门。
“为什么?”他忽然来了兴致,把绛紫广袂往上弄,“本王知道了,你要踹他的房门出气。本王帮你。”
“快点!”萧兰骨催促道,直觉非常不妙。
楚玉珩摩拳擦掌,做好万全的准备,抬起右脚,狠狠地踹向房门。
突然,房门开了。
他收不住势,整个人摔进去,“诶诶诶……哎哟!”
她忍俊不禁,却看见慕太子神思倦怠,面色苍白得诡异,不由得心神一凛。
慕渊沉步履缓慢地走回去,坐在床边,捂着额头,眉宇紧蹙。
楚玉珩摔得不狠,却歪着身子站起来,委屈地求怜悯,“丫头,本王摔疼了,快帮本王看看。”
萧兰骨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外推,利落地关门,还上了门栓,“不许进来!不许叫嚷!”
他张张嘴,一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丫头把他赶出来,房里不就只有她和慕太子?
这大早上,他们在房里干什么?
“丫头,开门!”
“本王要进去,快开门!”
“慕渊沉,再不开门,你信不信本王把你的房门拆了!”
“楚玉珩,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缝上?”萧兰骨不耐烦道,语声冰冷。
“……”楚玉珩瘪着嘴,委屈,无辜,伤心……
丫头竟然这么凶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是为了慕太子吗?没天理啊没天理!
房里,萧兰骨先让慕太子躺着,再给他把脉,眉心紧凝。
慕渊沉见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有气无力地问:“是不是很糟糕?”
她摸摸他的额头和手臂,“你全身高热,嗓子如何?想咳吗?”
“咽喉干痒,想咳。”他苦涩地自嘲,“都是疫病的症状,本宫这是感染了吧。还是没能躲过。”
“张嘴。”萧兰骨接着检查他的眼睛、嘴。
慕渊沉十分配合,沉缓道:“待会儿你出去了就不要再进来,让人送汤药、送饭食进来便可。”
她熟练地察看他的手、脚和胸口,暗暗松了一口气。
目前他发烧、咽喉干痒,症状较轻,眼睛、胸口、手指和脚趾都没有乌青。
可是,若克制不住病毒对脏腑、头脑的蔓延、啃噬,两三日之后,他一定会病情加重。若是那样,就无法扭转他变成丧尸的事实。
她一定要遏制丧尸病毒在他体内蔓延!
“小骨,你在想什么?”慕渊沉的心跌落冰窖,不甘心,不想认命,可是,事实如此,他不想连累她。
“你先歇着。”萧兰骨宽慰道,“不要担心,我会尽力医治你。待会儿送来早膳,我们一起吃。”
他温软地微笑,虽然很想跟她一起吃饭,但是,不能把丧尸病毒传给她。
我们一起吃。
听见她亲口说的“我们”,真不容易。
慕渊沉摇头,“你不要管本宫,让下人送来早膳便可。”
萧兰骨给他拉好锦被,“乖乖的,听我的。”
看着她出去了,他的心里如饮蜜糖。
感染丧尸病毒,并非完全是坏事吧。
她吩咐下人送来两个人的早膳,准备给他们的厢房消除病毒,接着,她回去拿几张药方。
这时,昭元公主端着早膳过来,沉香在门口把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似的。
“殿下起身洗漱吧,倾儿陪你一道进膳。”
昭元公主语声娇媚,把托盘搁在案几,过去伺候他起身。
这是萧令婉给她支的妙招,天底下的男子都拒绝不了女子的温柔。
“出去!”慕渊沉的脸庞浮现霜雪般的森寒。
“殿下,倾儿伺候你起身。”
昭元公主被他可怖的面色吓得肝颤,但很快就想起萧令婉的叮嘱:不能退缩,定要厚着脸皮坚持下去,否则就前功尽弃。
他的黑眸迫出寒凛的戾气,不耐烦道:“滚出去!本宫不想说第三遍!”
她一怔,发现他气色不对,心疼地摸他的脸颊,“殿下病了吗?倾儿立刻去传大夫给你诊治。”
慕渊沉拍开她的手,低咳一声,“滚!”
“殿下病成这样,倾儿怎么能弃你于不顾?”昭元公主万般疼惜地说着,这是表现自己的好时机,绝不能错过,“殿下放心,倾儿定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直至你病愈为止。”
“九皇妹,你怎么在这里?”楚玉珩走进来,“丫头呢?”
慕渊沉正想把她拍飞,见他来了,便道:“楚玉珩,把她带走,本宫不想看见她!”
这时,萧兰骨拿着几张药方过来,气急败坏道:“你们怎么都进来了?”
沉香挡在门口,不让她进来,“我家公主伺候太子殿下呢,有你什么事?还不走?”
“让开!”萧兰骨忍着暴脾气。
“沉香,住口!没大没小,是不是想滚回去?”楚玉珩厉声呵斥。
为了公主的幸福,沉香拼了,就是不让萧兰骨进来。
迫不得已,萧兰骨一把拽住她,把她丢出去。
沉香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哭唧唧道:“公主,她打奴婢……”
昭元公主借题发挥,气愤道:“殿下,萧兰骨打倾儿的侍女,就是打倾儿。萧兰骨定是要霸占殿下,不让倾儿伺候殿下,可是她一个乡野女子,哪里懂得伺候殿下?殿下,就让倾儿伺候你吧,你一定不会失望……”
萧兰骨翻了个白眼,瞪向楚玉珩。
楚玉珩尴尬不已,万般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