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元公主感觉房里的那些病患随时会冲出来,把自己撕咬成碎片。
她骇惧得小脸惨白,步步后退,不想再面对他们。
萧兰骨拽住她的手腕,眼梢凝着几许森冷,“公主知道这些病患为什么会这样吗?”
昭元公主摇头,“为什么?”
“他们感染了疫病,是病入膏肓的病患。若你在这里多待一时片刻,说不定会感染疫病,变成他们这样,即便最后治愈了,也会变得痴傻。”
“你休想吓本公主……这么多人都待在这里呢……你也待在这里,怎么不怕?”
“我是大夫,医者仁心,倘若怕这怕那,还怎么医治病患?”萧兰骨嘲讽地冷笑,“再者,我出身乡野,一身粗糙,不像公主身娇肉贵,疫病不会找上我。”
“太子殿下不惧,本公主也不惧……”昭元公主吓得心胆俱裂,说话都不利索了。
“殿下是男子,身强体健,你细皮嫩肉的,很容易感染疫病。”
“你这么说,无非是要本公主离开这儿。”昭元公主愤愤道,“萧兰骨,本公主知道你的伎俩,本公主一定要见到殿下!”
“你走不走,跟我无关;你感染了疫病,变成他们那样,也跟我无关。”
萧兰骨清冽道,转身离去。
沉香走过来,搀扶着两腿虚软的主子走开一些,“公主,没事吧。”
昭元公主竭力压下心头的恐惧,咽喉干涩得紧。
萧兰骨在厢房门口停顿了一下,尔后开门进去,再关好房门。
“公主,那些病患怪吓人的,不如先回都督府吧。”沉香提议,比主子还要害怕。
“本公主没有见到渊沉,岂不是白来一趟?”昭元公主有点不甘心。
“公主可以明日再来,或者等瘟疫的形势好些了再来。慕太子在这里,跑不掉的。”
“也好。”
主仆俩登上马车,匆匆离开。
狼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向殿下禀报。
慕渊沉好奇地问:“你怎么打发她的?”
萧兰骨笑盈盈道:“这是秘密。”
见她又要琢磨药方,他劝道:“小骨,你先睡会儿吧,养养精神。”
“我不累。”
她倒了茶水给他,尔后伏案翻看毒经。
接下来的两日,他发烧两次,她换了几次药方,都没能完全克制住他体内的丧尸病毒。
萧兰骨守在榻前,寸步不离。
好在,他只是发烧、干咳,没有其他症状。
慕渊沉躺在床榻,每每看着她伏案挑灯、夜以继日地琢磨药方,他的心就一阵阵地发紧,感动、疼惜已经融在他的血脉里。
这日午时,楚玉珩赶过来,带来饭菜,都是金陵风味的菜式。
她不客气地收下饭菜,道了谢,“对了殿下,金陵那边有消息了吗?”
“本王过来就是告诉你好消息,金陵那边的人看了,正好有你说的那六种药材。丫头,你运气不错。”他笑得凤眸斜飞。
“太好了!那就快马加鞭送到灵州城。”萧兰骨惊喜得眉飞色舞。
“本王已经传令过去,把那批药材快马加鞭送来,本王估摸着明日入夜可以到。”楚玉珩意味深长地笑,“丫头,这次你一定要感谢本王。”
“灵州城瘟疫横行,明王殿下古道热肠,献出这么好的药材,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灵州城百姓会永远记得殿下,把殿下当作佛祖菩萨供起来的。”她笑吱吱道。
“你就会给本王戴高帽。”他打量她,担忧地问,“你和慕太子朝夕相处,真的没事?”
“目前为止,我没事。”萧兰骨也觉得奇怪,她和慕渊沉朝夕相处数日,应该会感染丧尸病毒才对,为什么依然好好的?
不过,这是好事。
她跟楚玉珩打听疫病的情况,在都督府的强制防控下,城里井然有序,每日的新增病患还不少,但形势有所遏制。在众人的努力之下,各方面物资勉强可以支撑。
他问:“慕太子怎么样?奄奄一息吗?”
“他还好,殿下先回去吧,明日那些药材到了,派人送过来。”
“丫头,你千万保重。”
楚玉珩依依不舍地离去。
慕渊沉的精神还不错,闻着香喷喷的饭菜,食指大动。
萧兰骨若有所思,慢吞吞地吃着。
“小骨,你怎么不吃?不好吃吗?”
“不是,我在想一件事。”
“说来听听。”
“灵州城爆发瘟疫,而且波及的范围这么广,数千人感染疫病,还有可怕的丧尸病毒,殿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萧兰骨用银箸戳着米饭,眉心微颦,“瘟疫的源头在哪里呢?丧尸病毒又是怎么来的?”
“我们来灵州城的第二日,我吩咐几个下属暗查城中、城郊的水井,狼七禀报说,水井没有蹊跷,应该没人在水井投毒。”慕渊沉眸色森凉。
“有两种可能,其一,水井真的没有问题,其二,你的下属看不出井里的水有问题。”
“这倒是。你有什么想法?”
“若真有人用一种隐秘的手段投毒,那么,一定要找到毒源,保证水源干净。”
“不知学监、阮都督他们有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有没有派人去查。”
“这事也急不得。”萧兰骨暗暗决定,等清除他体内的丧尸病毒,再去查城里、城郊的井水。
吃完了,慕渊沉传令给狼七,吩咐下去,每口水井都取来一些水,还要做好标记。
狼七自去传令。
入夜,他送来二十多份井水。
萧兰骨把这些水排成三排,先闻,再观察。
慕渊沉道:“若是无色无味的瘟疫病毒,闻不出来吧。”
她点头,“初步看来,这些水都没有异样。”
接着,她从带来的行囊里找出一个布袋,取出一些雪白的药材碎片,先在六个碗里各丢了两片。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一种可以测试有没有瘟疫病毒的药材。”萧兰骨一眨不眨地观察,“若药片变色,说明水有问题。”
“这种药材这么神奇,叫什么?”慕渊沉像个好奇宝宝。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一本毒经里有记载,我找了三年才找到这种药材。我收集了不少,晒干了就变成这样。”
“这六碗水好像没有问题。”
萧兰骨颔首,把药片取出来,又丢进另外六碗水里。
如此测试,终于测出,两碗水有问题。
慕渊沉大写地佩服,“这两碗水有疫病病毒,还要做试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