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骨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不是说兰王与慕太子不对付吗?为什么来找慕太子对弈?
难道他依然怀疑她,想借此机会查探她的身份?
想到这里,她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
以不变应万变。
慕渊沉保持着一贯的淡漠,“三皇弟有此雅兴,本宫自当奉陪。”
“三年前与太子殿下对弈,臣弟至今念念不忘。”慕澜凤语声清冽,冷凉的目光不经意地瞟过那边的书童,“今夜臣弟会全力以赴,太子殿下可不要手下留情。”
“若手下留情就没意思了。”慕渊沉捕捉到他的目光,猜到了七八分他的企图。
“臣弟摆上棋盘。”慕子潇自告奋勇,兴奋得好像要娶妃。
一切准备就绪,他吩咐萧兰骨:“你去沏三杯热茶来。”
萧兰骨恨不得躲起来,立马领了差事,出去了。
慕渊沉、慕澜凤相对而坐,很快厮杀起来。
萧兰骨不想面对兰王,又不想当怂货,犹豫了一会儿才端茶送进去。
送了茶水,她低着头退出来。
“这个书童就是那日臣弟遇到的那个?”慕澜凤忽然问道。
“正是。”慕渊沉落下一子,面不改色。
“这书童耽搁了这么久才送来热茶,应该调教。”
“本宫就喜欢她的野性子。”
“那不是跟野猫一样么?太子殿下的口味颇为独特。”慕澜凤打趣道。
萧兰骨心神一滞,不敢冒然出去。
兰王提到自己,当真是怀疑自己的身份。
气氛有点僵,慕子潇插科打诨道:“大哥口味重。”
她气恼地瘪嘴,六殿下,你才口味重!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慕渊沉清风霁月道:“本宫最喜欢野猫。过来,你趁机学学棋道。”
萧兰骨又惊又懵,他不是叫她出去,反而要她站在兰王面前?
太子殿下,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你才是野猫,你全家才野猫呢。
她迫不得已站在他身边,下巴快戳到胸口了。
“你这书童瘦瘦小小的,家在灵州,出身如何?”慕澜凤随口问道。
“她并非灵州人士,来灵州投奔亲戚,不过亲戚早已不在灵州,她便留在灵州谋生。”慕渊沉伸手,“茶。”
萧兰骨默默记住他给自己安排的身份、人生,“乖乖”地把茶盏递给他。
他接过茶盏,冷不丁地摸了一下她的手。
她惊得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缩回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这样明目张胆?
慕澜凤看见他的举动,不动声色,当作没看见。
对弈三局,慕澜凤才告辞离去。
慕渊沉拉着浑身僵硬的萧兰骨回寝房,她见他关了门,立马挣开手,揉揉肩,甩甩胳膊。
“兰王对我起疑心了?”
“嗯。”他取了雪袍,准备去沐浴。
“刚才我有没有露出破绽?”萧兰骨担忧地问。
“照着本宫的话去做,就没事。”
慕渊沉拉着她去浴房,她满脑子都是兰王,想着兰王有没有瞧出破绽,没注意到已经到了浴房。
他拍拍她的肩,“放心吧,慕澜凤已经不怀疑你。”
萧兰骨不敢相信地问:“真的吗?”
“若他认定你是萧兰骨,怎么可能轻易地离去?”
“也对。”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哎呀,怎么变得这么怂?
绝对不能怂!
突然,她看见他自行解衣,惊诧地问:“你干什么?”
“沐浴。”
慕渊沉理所当然道,看见她一溜烟地跑了,微微一笑。
……
子时。
楚玉珩在夜色的掩护下潜进听雪轩,被狼七拦住了。
狼七说道:“萧姑娘很好,明王殿下无须担心。”
“不看丫头一眼,本王不放心。”楚玉珩强硬道,“你再拦着,本王不客气了。”
“明王殿下硬闯,只会给萧姑娘带来麻烦。她躲在听雪轩,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生死。”狼七不客气道。
“……丫头真的没事?本王就是信不过慕渊沉。”楚玉珩心里恨恨,总觉得丫头进了狼窝。
“明王殿下,请吧。”
楚玉珩不情不愿地走了,也罢,等琅嬅这件事结束了,再跟慕渊沉算账。
这一夜,琅嬅公主饱受厉鬼的困扰、恐惧的折磨,身心憔悴。
锦绣郡主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可是,琅嬅公主总是说房里有鬼。
“鬼啊!快把她赶走……快啊!”琅嬅公主躲在床角瑟瑟发抖,歇斯底里地喊。
“没有,真的没有。琅嬅姐姐,你相信我。”锦绣郡主苦口婆心地解释。
这样的对话不知道说了几遍,她反反复复地安慰、劝解,毫无作用。
也是心力交瘁。
不得已,她决定去兰苑跟兰王殿下说说情况。
她刚走,琅嬅公主就跌跌撞撞地下床,“滚开……不要跟着我……我不怕你……我要杀了你……”
琅嬅公主一边挥着双臂,一边往外走,步履踉跄。
很快,她的奇葩模样、古怪举动吸引了不少学子围观,跟在后面。
她身穿寝衣,披头散发,苍白如纸的小脸泛着青色,眼窝深陷,下眼睑一圈青黑,容色憔悴,与之前的美艳动人大相径庭。
“滚开啊!本公主不怕你……你再跟着本公主,本公主把你碎尸万段!滚开啊!”
她歇斯底里地喊叫,面上布满了骇惧,更像一个女鬼。
楚玉珩得知消息,匆匆赶来。
琅嬅公主终于发作了,丫头怎么还不来?
丫头不是说,要亲眼目睹琅嬅公主作死的一幕吗?
其实,戴着人皮面具的萧兰骨混在人群里,冷目盯着琅嬅公主的一举一动。
“琅嬅公主这是怎么了?见鬼了吗?”她故意引起话题。
“谁知道呢?她胡言乱语的,也不知道说什么。”有人说道。
琅嬅公主忽燃尖叫一声,朝楚玉珩飞奔,躲在他后面,“救本公主……她来了……她就在那里……”
楚玉珩故意问道:“谁在那里?本王什么都没看到。”
她剧烈地颤抖,眼神惊疑闪烁,声嘶力竭道:“是那个贱人!她做鬼也不放过本公主……她就在那里,你快把她赶走……”
萧兰骨压着嗓子问道:“她为什么缠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