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端着羊肉汤要喝,一只手千方百计地阻止对方喝。
方寸之间,时而挪向这边,时而移向那边,时而真气荡开,蕴含的力量令人咋舌。
萧兰骨闷头津津有味地吃着,决定不搭理这两个喜欢闹腾的幼稚鬼。
慕渊沉和楚玉珩的较劲越来越激烈,哪个都不想输,手的动作越来越快,化作残影,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虽说她不想关心,但眼角余光还是看见了。
他们的手上功夫的确出神入化,让人大写地佩服。
神奇的是,那碗羊肉汤在这么激烈的抢夺战中竟然没有洒出一丁点。
慕渊沉的眉宇缭绕着杀气,楚玉珩不甘示弱,全身爆发出戾气。
“本宫给小骨盛的,你要不要脸?”
“这是本王为小骨办的庆功宴,本王花的银钱,你白吃白喝,心里没点数吗?”
突然,那碗羊肉汤碎裂了,汤水撒了一桌。
他们错愕,如出一辙。
萧兰骨霍然站起,清冷道:“你们是孩童吗?很好玩吗?”
他们看着她离去,如梦初醒一般。
慕渊沉连忙追出去,楚玉珩也风一般地追出来,“丫头,还没吃完,怎么就走了呢?”
“没心情,回去了。”萧兰骨回道。
“丫头,等等我。”他屁颠屁颠地跟上。
她忽然转身,义正辞严道:“谁都不要跟着我!”
楚玉珩气得不轻,对慕渊沉横眉怒对,“都是因为你!”
慕渊沉懒得搭理她,快走几步,与她并肩而行。
萧兰骨不假辞色道:“不要跟着我。”
他从容道:“本宫回听雪轩,也要走这条路。”
她快步离去,回院舍睡大觉。
楚玉珩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脸庞浮起清冷的微光。
慕渊沉看着她进了院舍,这才折回听雪轩。
阮楚楚看见她安然无恙地回来,终于放下心来,“兰骨,你吓死我了。这件事圆满解决了吗?”
“琅嬅公主遭受五十戒鞭,去了半条命,也算一个不小的教训。”萧兰骨喝了一杯水,“很多人都看见琅嬅公主受刑,你去看了吗?”
“我去看了,不过挤不进去,听其他人说了一些。”阮楚楚忧心忡忡地问,“琅嬅公主经过此事后,会害怕,会知错,不再针对你吗?”
“若她是见好就收的人,就不是无法无天、骄横狠毒的龙渊国琅嬅公主。”萧兰骨的素手搁在矮几,有节奏地轻敲。
“啊?”阮楚楚看见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么说,你和琅嬅公主之间的恩怨,还没完?”
“这次她丢了面子、里子,公开受罚,而且这么惨烈,是天大的折辱,她这么一个受宠十几年的天之娇女,怎么会放过我?”萧兰骨冷笑。
“琅嬅公主不会放过你,你岂不是很麻烦?”
“从我和她发生恩怨的第一日开始,就注定了我和她之间不死不休。她不会放过我,我也不会任由她欺负。”
“那怎么办?你斗得过她吗?”阮楚楚更担心了。
“见招拆招喽。”萧兰骨精致的小脸绽放一朵清美的微笑,“楚楚,你不要掺和进来,明日我向东方学监申请,搬到别的院舍。”
“兰骨,我不怕,我喜欢和你住在一起。”
“你真的不怕?”萧兰骨郑重地问,“或许琅嬅公主会对付你,你会受伤,会断手断脚,或者你完全想不到的伤害。楚楚,我真的不想连累你。”
“即便如此,我也不怕。”阮楚楚坚定地抿唇,“我认定了你这个同窗知己,就不惧所有。”
萧兰骨拍她的肩膀,豪爽道:“好姐妹。”
然而,还是不能连累阮楚楚,必须想个办法。
……
滴翠苑。
锦绣郡主衣不解带地照顾琅嬅公主,琅嬅公主一回来就发着高烧,慕澜凤不敢走开,守着亲妹子。
两日后,琅嬅公主终于退热,他悬着的心终于回落。
“殿下,锦绣会照顾好琅嬅姐姐,您本就受伤,这两日又没好好休息,身子怎么受得住?您快去休息吧。”锦绣郡主规劝道。
“无妨。”慕澜凤有深厚的内功扛着,但到底没有好好休息,面色苍白如雪,嘴唇也好似覆了一层清霜。
“殿下,不能任性,若您身子有个什么万一,琅嬅姐姐怎么办?”
“也罢,本王先回去休息,若琅嬅有什么事,立刻来报。”
锦绣郡主点头,送他出去。
慕澜凤回到兰苑,吩咐仇九:“萧兰骨此人的底细,最近在书院做过什么事,去查。”
仇九问道:“事无巨细?”
殿下对女子从来不在意,更别说一个女学子。
能让殿下决定去查一个女学子的底细,说明殿下真的动怒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去查。
沐浴后,慕澜凤睡了两三个时辰,仇九回来了。
仇九滔滔不绝地说着,慕澜凤一边饮茶一边听,面上不露半点情绪。
早就知道太子参与了此事,没想到他和萧兰骨颇有交情。
慕澜凤用了膳,带着鸡丝粥去滴翠苑。
不过,去之前,他吩咐仇九传话给萧兰骨:明日丑时,桃花坞。
此时,琅嬅公主趴在榻上,锦绣郡主给她上药。
“疼疼疼……你轻点!”琅嬅公主叫道。
“你要死啊!你要疼死本公主吗?”
“你再这么用力,本公主剁了你的手!”她尖利地嘶吼。
“我已经很小心了……”锦绣郡主委屈道。
慕澜凤走进来,听见亲妹子的声音,剑眉蹙了蹙,“你先出去。”
她双眸含泪,把药膏放下,退出去了。
琅嬅公主抽泣起来,格外的伤心,楚楚可怜。
“饿了吧,本王带了粥,本王喂你。”他盛了一碗,喂给她吃,“不烫,正好可以吃。”
“哥,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她苍白如纸的小脸泪痕未干。
“什么事?”
“那贱人把我害成这样,哥,你也挨了这么多戒鞭,你帮我报仇好不好?我们兄妹俩一起把那贱人整死。”琅嬅公主咬牙道,语声饱含切齿的恨。
“到现在你还不知错吗?”慕澜凤用力地放下白玉碗,“你再这样执迷不悟,是想本王送你回龙都还是丧命于此?”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终究什么都没说。
哥哥爱惜自己的声誉,看来这件事还是要靠自己。
她绝不会放过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