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天心里一震，嗤之以鼻地冷笑，“人不可貌相，她在你背后的言行，你又知道？太子，朕说过很多次，任何人都不可信。”
慕渊沉淡淡道：“父皇的教诲，儿臣谨记在心。若小骨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姑娘，儿臣就不会花了数月时间才得到她的真心。儿臣真心爱她，便会相信她。”
慕凌天赞同儿子的话，也赞许他的所思所想，真心爱一个人，理当如此。
这个儿子在男女之情方面，跟他年轻的时候很像。
“等你吃了亏，就会知道你现在的想法多么荒谬。”
“父皇为什么赏给小骨那样的衣裳？”
“朕查知，萧兰骨在书院同时招惹你和澜凤，周旋在你们之间，甚至挑拨离间，令你们兄弟二人反目。”慕凌天不答反问，语声寒沉。
“父皇明察，没有这样的事。”慕渊沉郑重道，“儿臣说了，若小骨是那种姑娘，就不会一再拒绝儿臣……”
“这就是她高明的手段，让你对她欲罢不能，鬼迷心窍。你未经男女之事，自然不知道女人会使什么手段。”
“儿臣相信自己的判断，小骨聪慧，也有心机，但没有坏心，没有耍手段招惹儿臣和三皇弟。”
“澜凤对她情有独钟是事实，你能否认吗？”
“三皇弟喜欢小骨是意料之中的事，而且三皇弟为了得到小骨，耍诡计让她误会儿臣，致使儿臣与小骨的感情生了不少波折。”慕渊沉冷静自若，“儿臣只想说，小骨没有招惹三皇弟，是三皇弟心仪于她。”
“你如何知道，她所说所做不是诓骗你？”慕凌天冷哼。
“若儿臣不相信她，何谈爱她？”
“……”一时之间，慕凌天竟然无言以对。
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地相信。
没错，是这个道理。
这份赤子之心，他这个皇帝已经失去好多年了。
这些珍馐美味，瞬间索然无味，他喝了一杯美酒，“你想迎娶她为太子妃？”
“是。”慕渊沉坦白自己的心思，“儿臣知道，父皇应该不会恩准。”
“你倒是想得明白。江山与美人，你只能选一样。”
“儿臣发过誓，找到母后之后再考虑婚姻大事。”
“不要提你母后！”慕凌天陡然怒喝，随手操起玉杯，用力摔出去。
慕渊沉眉睫不眨，没有半分惧色。
以往，他每次提起母后，父皇总是动怒，他已经习惯了。
“朕把她赐给澜凤当兰王妃，再给你指一个太子妃。”慕凌天的眼眸几乎喷出怒火。
“父皇，不要！”慕渊沉下跪悲怆道，“儿臣喜欢的东西，父皇都要赐给三皇弟吗？”
“……”慕凌天目光如炬，他终于说出心里话。
“儿臣可以让出所有东西，唯独小骨，坚决不让！”慕渊沉的语声坚决如铁。
“包括东宫之位，包括江山？”
“是！”慕渊沉咬牙，眼里泛起丝丝缕缕的悲痛。
“放肆！”慕凌天气得走过来，抬脚狠狠地踹向他的胸口，“你就这点出息吗？”
慕渊沉没有闪避，硬生生地挨了一脚，跌坐在地，但他很快起身跪好，身板板正，直挺挺的。
这一脚，跟之前的十杖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慕凌天见他一声不吭，也不求饶，更加来气，“朕竟然养了你一个痴情种，为了一个女子连江山都不要了！”
“若父皇当真属意儿臣这个东宫太子，为什么偏宠三皇弟？为什么对儿臣诸多挑剔？从小到大，儿臣从未得到过父皇一句称赞，儿臣时常在想，儿臣的所做所为，父皇是不是都不满意，甚至厌恶？”
慕渊沉知道，这番话太过大逆不道，不应当说。
可是，今日他就是想任性一回。
“混账！”慕凌天厉声怒喝，“这是你身为人子、人臣该说的话吗？”
“儿臣知罪。”慕渊沉心里冷笑。
“朕明着告诉你，若有行差踏错，朕一定会废了你！”
“儿臣知道了。”慕渊沉的眼眸闪着泪花，心里落满了冰雪，冰雪下面藏着悲痛，“儿臣告退。”
“你最好想清楚，要江山还是要美人。”慕凌天余怒未消，怒火炽烈，“选错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父皇，懦弱无能的人才会做抉择，儿臣既要江山、也要美人。”慕渊沉抬眸直视他，眼里闪着锋锐、狂妄。
慕凌天有点错愕，变得可真快。
从儿子的眼里，他看见了“志在必得”这四个字。
慕渊沉冷冷道：“父皇不必急于做决断，儿臣会竭尽全力办好差事，求父皇一个恩典，让儿臣坐拥江山、美人。”
慕凌天玩味地凝视他，宝剑从来都是磨砺出来的，一国英明神武的皇帝从来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有的。
慕渊沉没有得到回应，转身离去。
走了一段，他听见后面传来父皇低缓的声音。
“朕可以给你一些时日，但愿你不会让朕失望。”
离开养和殿，慕渊沉想去太医院看看小骨，但终究没有去。
狼七安排了两个暗卫蹲守在太医院，暗中保护她，应该不会有事。
夏夜深浓如墨，兰王府灯火渐渐暗了。
寝房里，慕澜凤宽衣解带，正要就寝。
仇九进来，拱手禀报：“太子殿下带萧姑娘去东宫，又去凤藻殿，黄昏时分，陛下召见了萧姑娘，接着又召见太子殿下……”
“父皇召见兰骨说了什么？”慕澜凤琢磨着。
“属下不知。”
“太子殿下派人暗中保护萧姑娘，我们的人要不要……”
“撤了吧，小寒近身保护她便可。”
“是。”
慕澜凤躺下来，暗夜里，深眸熠熠。
慕渊沉带兰骨去凤藻殿，还待了那么久，看来他们进展不错。
兰骨已经认定慕渊沉了吗？
他必须想个办法让她对慕渊沉彻底死心！
如此，他才能趁虚而入，得到她的心。
翌日一早，慕澜凤进宫请安，再去凤鸣殿看望母妃，不过，萧贵妃不见他。
他在大殿外行了大礼，请了个安，尔后前往太医院。
萧兰骨吃了早膳，坐在廊下玩魔方，小寒准备了新鲜的瓜果放在一旁的小几。
慕澜凤进来，看见了这一幕：
一缸荷花开得正好，碧叶粉花，亭亭玉立，清香远溢，旁边是沉静水灵的女子，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