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天赞许地颔首，“有信心是好事。你明知道太子与萧兰骨两情相悦，却强插一脚，你觉得朕会拆散鸳鸯，成全你？”
慕澜凤剖析自己的内心，恳切无比，“儿臣不否认太子殿下对兰骨是真心相待，但儿臣对兰骨也是真爱。儿臣的确忐忑，但求父皇成全儿臣的一片真心。”
“太子早前就来求朕，朕没有答应。”
“相信父皇有自己的考量吧。”
“萧兰骨心性不错，所思所想也有独到之处，但出身低微，不能带给你、太子助益，反而会拖累你们。”慕凌天道，“若你迎娶她为太子妃，你舅舅还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吗？太尉府女儿屈尊为侧妃，萧太尉颜面无光，你觉得他会甘心吗？”
“萧太尉看重儿臣，是看在父皇的面上，是效忠于父皇与朝廷，别无其他。儿臣只是富贵、闲散王爷，太尉府女儿是正妃还是侧妃，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吧。”慕澜凤心惊肉跳，却从容不迫地说道。
“嗯，算你解释得好。”慕凌天走下御案，目光犀利，“你最好想清楚，若你娶了萧兰骨，你将会离你的鸿鹄之志越来越远，朕会赐你一块封地，你带着如花美眷去封地过卿卿我我的恩爱日子。”
“父皇，必须如此吗？”慕澜凤皱眉。
“朕对太子也是这么说的，若他迎娶萧兰骨，便要放弃江山。”慕凌天冷沉道，“江山与美人，只能选一样。”
慕澜凤无语了，这也太难了。
江山、美人，不能兼得吗？
父皇要他们选择其一，或许是想考验他们，也或许是选择更完美的未来国君。
为君者，当摒弃性情，冷酷无情，万万不能太过儿女情长、优柔寡断，更不能被女子牵绊。
“想清楚了吗？”慕凌天挑眉问道。
“自古以来，江山、美人不可兼得，但儿臣自问不是那种儿女情长，被女子牵绊的人。”慕澜凤信誓旦旦，“儿臣保证，若儿臣娶了兰骨，绝不会因为她而误了家国、朝廷。”
“你想得不错，朕也相信你做得到。可是你想过吗？你想娶，萧兰骨未必愿嫁。”慕凌天的言辞锋利得直戳心窝，“你不够了解她，她性情刚烈，宁死也不会嫁给你。就算她勉强嫁给你，也不会允许你坐拥如花美眷。你觉得，这就是你想要的姻缘吗？”
慕澜凤错愕地蹙眉，兰骨的性情的确不同于寻常的名门闺秀。
时而活泼甜美，时而刚烈如铁，难以捉摸。
慕凌天淡定地催促：“选吧。”
慕澜凤内心纠结，沉重道：“父皇，儿臣不想选……”
“行了，朕知道你的意思。”慕凌天目光如炬，“你没准备好放弃一样东西时，不要再来求朕。”
“父皇会把兰骨赐给太子殿下吗？”
“她配不上朕的儿子，也不适合当皇家媳妇。”
“儿臣明白了，儿臣告退。”慕澜凤稍稍放心，只要父皇不给慕渊沉赐婚，就还有希望。
这时，徐总管进来禀报：“陛下，东楚国昭元公主在宫外求见。”
慕凌天惊诧地问：“她怎么会在龙都？”
慕澜凤道：“父皇，昭元公主是天潢书院的学子，在书院时她就钟情于太子殿下。想必是她听闻太子殿下回京了，便追到龙都。父皇不如见见她，说不定有意外的惊喜。”
慕凌天让徐总管去传话，等了许久，昭元公主才到。
慕澜凤拱手行礼，“父皇，儿臣告退。”
待他退出大殿，慕凌天冷冷地问：“昭元公主为什么求见朕？”
昭元公主精心地装扮了，穿着端庄大气的水蓝色衫裙，妆容也是媚而不妖，堪称皇家公主的典范。
她行了个大礼，“昭元冒昧求见，的确有重要的事。”
“朕给你一盏茶的功夫，说吧。”
“昭元深受父皇宠爱，若昭元嫁到贵国，必定陪嫁丰厚。”她的言行举止处处优雅，无可挑剔，“昭元厚着脸皮求陛下恩准，两国联姻，结秦晋之好。”
“联姻，这倒是不错的主意。这么说，公主已有联姻的对象？”慕凌天问道。
“一年前，昭元在灵州城偶遇贵国太子殿下，一见钟情，非他不嫁。陛下，昭元要嫁给太子殿下，求陛下赐婚，成全昭元一片真心。”昭元公主恳切地请求。
“就朕所知，太子已有意中人，不是你。”
“家国大义面前，儿女私情算得了什么？陛下英明神武，应该知道两国联姻有不少好处。”
“愿闻其详。”
“昭元乃一介弱女子，不懂家国大事，只觉得两国联姻必定是益处多多。陛下比昭元更清楚联姻的益处，还请陛下三思，为太子殿下与昭元赐婚。”昭元公主深深地鞠躬，做足了礼数。
“两国联姻自然是好事，不过朕已经答应太子，给他一些时日。”慕凌天道，“你来晚了。”
“陛下，昭元出身尊贵，品貌双全，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昭元与萧兰骨，谁更适合当龙渊国的太子妃，当龙渊国未来的国母，想必陛下有自己的决断。”她恳切道，“恳请陛下为太子殿下着想，成全昭元。”
“朕自会慎重考量，退下吧。”他冷淡道，这公主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出了御书房，昭元公主蹙眉琢磨，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看来，这条路只有一半的成功机会，还要另想办法。
走着走着，她忽然察觉一旁多了个人，兰王殿下。
“跟本王来。”
慕澜凤往偏僻的角落疾步而行，她加快脚步才跟上。
昭元公主本想去东宫，心里有点着急，“兰王殿下有何指教？”
他单刀直入地问：“你为什么求见父皇？”
“自然是为了渊沉。本公主对陛下提出两国联姻，求他成全，不过他没同意。”
“父皇严词拒绝了？”慕澜凤惊愕。
“也不是，陛下的意思是考虑一下吧。”
他蹙眉寻思，父皇对待他们的婚姻大事十分慎重，态度模棱两可。
父皇究竟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