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澜凤把昏迷的萧兰骨抱到偏殿的床榻,不知道为什么,她吐了血。
琅嬅公主大惊失色,慌乱道:“三哥,她吐血了,怎么办?她会不会死?”
他素来冷静,即便是至亲发生意外,他也没有这般惊慌。
此时,他感觉到心快要跳出嗓子眼,脑海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兰骨毒发身亡!
怎么办?
不!
他绝不能让兰骨有事!
“江院使怎么还没来?”慕澜凤朝外面大喊。
“已经去传话了,应该快到了。”宫人战战兢兢地回话。
从来没见过兰王殿下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好像要吃人,太吓人了。
琅嬅公主心急如焚,“三哥,我去外面等着,江院使来了,我立刻把他带来。”
慕澜凤颔首,坐在床榻前,握着兰骨冷凉的小手,看着她苍白如纸的小脸。
兰骨,兰骨,你醒醒好不好?
好似听见他的祈祷,萧兰骨缓缓睁眼,但无神得很,好似魂游天外。
“兰骨,你听见本王的声音了吗?”他又惊喜又激动,“你哪里不适,告诉本王。”
“我没事……可能是累着了……”她气若游丝地说着,倦怠地闭了眼。
“不要睡,你看着本王,跟本王说说话……”慕澜凤焦急得犹如烈火烹油,揉搓她的手,摸她的脸颊,“不要睡……若你有事,本王如何跟太子殿下交代?”
“太子殿下……”萧兰骨努力地睁开一丝缝隙,可是,很累、很倦……
“兰骨,本王不允许你睡!”他发颤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厉,“本王命令你,坚持住!听见没?”
她轻轻地点头。
这时,小寒闯进来,震惊得无以复加,“姑娘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慕澜凤劈头盖脸地怒问:“你怎么照顾兰骨的?”
她立即跪下,低头道:“奴婢疏忽了,奴婢有罪。姑娘的脚为什么流这么多血?”
“滚一边去!稍后本王跟你算账!”他的俊眸喷出怒火。
“是。”小寒跪着移到一旁。
终于,江院使到了,而萧兰骨又昏迷了。
他先给她把脉,详细地诊察周身。
慕澜凤急切地问:“江院使,兰骨到底怎么了?是中毒吗?”
江院使回道:“萧姑娘的右足流血颇多,但又没有伤口,颇为古怪。从脉象看,似是中毒,但又不尽然。一时之间,微臣无法断症。”
“江院使,太医院数你医术最好,你一定要救治兰骨。”慕澜凤恳切道。
“殿下放心,微臣定会竭尽全力。”江院使想了想,又道,“微臣想详细地检查萧姑娘的双脚,需要一盆清水,还要把衣物……”
“本王明白,本王让宫人协助你。”
当即,慕澜凤吩咐两个宫娥帮忙,而他站在窗前,背过身去。
小寒看看床榻,又看看窗台,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江院使清洗了萧兰骨的右足,仔细地察看,半晌,终于发现脚趾下方小小的针孔。
可是,针呢?
他忽然想到什么,顺着往上找,终于在小腿肚摸到异样。
“殿下,微臣有发现。”
听见声音,慕澜凤着急地过来,“兰骨到底怎么了?”
江院使面色沉重,“萧姑娘的右小腿筋脉里有一支寸余长的银针。”
“什么?”慕澜凤震惊无比,“江院使,你速速想办法,把银针取出来。”
“微臣惭愧,微臣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如何取出银针,还没想到办法。”江院使叹气。
“那银针留在筋脉里,兰骨会不会有性命之忧?”慕澜凤焦虑得玉容发黑,心揪得紧紧的,“刚才兰骨吐血了,为什么会吐血?”
“只要萧姑娘不行走,银针随着血脉移动就不会快,两三日后才有可能移动到腰部以上,萧姑娘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江院使解释道,“至于吐血,若这支银针淬了毒,那剧毒扩散得比较快,微臣担心剧毒攻入脏腑……”
“你速速给兰骨解毒呀。”
“殿下稍安勿躁。眼下微臣还无法断定那支银针有没有毒……”
“若没有毒,兰骨怎么会吐血?你医术高明,一定有办法诊断兰骨是否中毒。”
“……微臣自当尽力。”江院使无奈道。
“对了,银针怎么会进入兰骨的右足?”慕澜凤追问。
“微臣猜测,这支银针应该藏在锦履里,萧姑娘日常行走,银针慢慢移动,刺破肌肤,进入体内。”
“银针刺入脚趾或脚底,应该很疼,兰骨怎么会没有感觉?”
“这……微臣不得而知。”江院使惭愧不已,“微臣先开药方,护住萧姑娘的心脉、脏腑。”
慕澜凤心力交瘁地点头,转头看着昏迷不醒的萧兰骨。
兰骨,你在凤鸣殿短短几日,就再次受伤,本王没保护好你,本王无能……
兰骨,你放心,对你下手的人,无论是谁,本王定会帮他揪出来!
……
琅嬅公主想过来看看萧兰骨,不过被萧贵妃拉回去了。
她好说歹说,又是恳求又是保证的,萧贵妃就是不同意她过去,非要她在偏殿休息。
她打算等母妃走了之后偷偷地溜过去,没想到两个宫娥拦着她,任凭她使了几种办法都出不去。
也罢,再想其他办法吧。
这边,江院使煎好汤药,亲自送来,看着萧兰骨服下汤药,把了脉,确定她暂时没事,这才回太医院。
慕澜凤犹豫着要不要派人去东洲桃溪镇找慕渊沉,把兰骨的事告诉他。
最终,没有。
反正,他很快就会回京。
慕澜凤坚信,自己会照顾好她,她一定不会有事。
萧贵妃姗姗而来,语声清绵如露,又柔媚似水,“听闻萧兰骨昏迷不醒,这到底是怎么了?”
“母妃,兰骨很快就会没事。”
“那就好,可不要耽误了琅嬅的医治。”
“儿臣相信,这次必定是有人对兰骨下手,儿臣定会查出真凶,把那人碎尸万段!”慕澜凤语声冰冷,好像对面站着的是仇人。
“澜凤,本宫会派人送她去太医院,自有医工照顾她。你总是留在宫里也不妥,你不是要办差事吗?还不去办?”萧贵妃瞟向床榻,眼梢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母妃是不是觉得,儿臣出宫了,兰骨昏迷不醒,就能任人宰割?”他意有所指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