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个多时辰,风娘终于从全叔的房里出来。
萧兰骨连忙过去,悄声问道:“风娘,问到了吗?”
风娘风骚地睨眼,一副“老娘出马,马到功成”的模样,“那是自然。”
来到角落,她说,几年前,萧兰骨要找的表兄被一个人带走了,好像去了什么鬼市。
“是浮屠鬼市吗?”萧兰骨按耐住激动,不动声色地问。
“我也不知,全叔就这么说。”风娘抓住她的手,“我帮了你,你可不能忘了我。”
“那是自然,我不会忘。”萧兰骨一再保证,若找到表兄,一定回来帮她。
慕渊沉听闻乔四去了鬼市,断然道:“一定是浮屠鬼市。”
她神采奕奕道:“当时我就觉得那个浮屠阵有诡阵的内蕴,如今想来,若对诡阵没有半分了解的人,根本不能创出浮屠阵。我想,那个浮屠阵是通晓诡阵的人摆的。”
他颔首,“我们走吧。”
既然已经得到想要的消息,事不宜迟,他们必须立刻回东宫。
此时已经入夜,乞丐窝亮着昏黄的烛火。
他们往外走,好在没有乞丐胆敢阻拦。
“站住!”
一道冷沉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他们不得不止步,是全叔的声音。
全叔吩咐几个乞丐,把他们带过来。
“你们要去哪里?”全叔发觉,昏光暗影里,这姑娘越发的莹白动人。
“我们饿了,想去外面找点东西填饱肚子。”慕渊沉冷冷道,“全叔,我保证,半个时辰之内一定回来。”
“饿不死你们,这四个肉包打赏你们的。”全叔使了个眼色,当即便有一个乞丐把一包吃的递给他们。
“谢谢全叔。”慕渊沉的黑眸涌起寒气。
“你不是要打听一个人吗?我亲自跟你说,跟我到房间。”全叔直勾勾的目光落在萧兰骨身上,“还不快点过来?”
萧兰骨觉得万般恶心,却笑得甜美而讥诮,“你有本事来抓我呀。”
反正已经得到乔四的下落,无须再伪装,怕他个球?
全叔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怒不可揭道:“臭丫头,你在找死!把她抓过来!”
当即,五六个乞丐围上去。
“不怕死的,尽管过来。”
慕渊沉眼神冷凛,周身爆出骇人的戾气。
那几个乞丐突然发现此人的气场十分强大,从他的眼神好像看见了死神,不敢上前。
全叔也发现这人的气度瞬间变了,但这是他的地盘,还治不了这个毛头小子吗?
“打死他!”他凶狠地下令。
“上来就是死哦,休怪我没提醒你们。”萧兰骨俏皮地笑。
慕渊沉一掌轰出去,雪白的气浪如滔天巨浪奔涌而去,一众乞丐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哀嚎哼唧。
全叔震惊得眼珠子快掉下来了,这是什么绝世武功?
他还没震惊完呢,就感觉到脸颊挨了一巴掌,娘的,疼死了!
一,二,三,四……
慕渊沉扬起手臂,隔空赏他耳光,手起刀落一般,狠辣至极。
这就是他觊觎小骨的代价!
全叔疼得嗷嗷叫,杀猪一般,脸庞又红又肿,好似已经不是他的脸了。
一众乞丐惊呆了!
这是什么节奏!
全叔竟然被一个新来的乞丐打了!
这个小伙子竟然这么厉害,隔空打人!
萧兰骨笑得人畜无害,“早就警告过你们,不要过来嘛。”
这时,狼七带着几个黑衣人过来,给殿下披上玄色绣金披风。
慕渊沉乱发遮面,但神色倨傲,在一众乞丐里器宇轩昂,好似受万人敬仰的王者。
看见那件贵人才穿得起的披风,众乞丐终于明白,原来他不是乞丐,是身份尊贵的人。
“胆敢觊觎姑娘,这是你们该受的惩戒。”
狼七抛下一句话,护送两位主子离开。
一众乞丐窃窃私语,无法从震惊里回神。
而全叔一脸的懵,他到底招惹了个什么主?
风娘躲在暗处,看见了前前后后,心里窃喜。
无意中帮了那位姑娘,没想到因此改变她的一生呢。
身上的乞丐服实在太臭了,萧兰骨和慕渊沉轮流在街边的马车里换上衣裳,这才好受一点。
他们正要离去,却听见风娘的声音:“姑娘,姑娘……”
萧兰骨掀开车帘,莞尔道:“风娘,我不会忘记你帮过我们。”
见她和那位公子穿着好看、昂贵的衣袍,风娘眉开眼笑,“姑娘,我也算帮了你两次,可否带我进府?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洗衣帮厨,或者刷夜壶都可以的……”
慕渊沉道:“狼七。”
狼七立即过来,拿出两张银票递给她,“这是二十两,足够你做个小买卖。”
风娘拿着银票,千恩万谢,“谢谢姑娘,谢谢公子,谢谢……”
马车前行,萧兰骨问道:“你知道我想给她安排差事?”
慕渊沉轻弹她的脑门,“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吗?风娘在乞丐堆里摸爬打滚多年,长袖善舞,给她银钱便可,她自会走出自己的人生路。”
“哎!你怎么打我呢?”她佯装气恼地撅嘴,其实不疼,而且他的动作是宠溺的。
“我没怎么用力呀,真的疼吗?我看看红了没。”
他浑然不觉她是装的,心疼地看她的额头。
萧兰骨揪他的耳朵,用了点力气。
“你可以再用力一点。”慕渊沉任由她揪耳朵。
“当真?”
“只要你承受得住我暴风雨般的惩戒。”
她嘿嘿地笑,认怂地松了手,赶紧闪到一边,岔开话题,“好饿啊,我们找一家酒楼吃饭吧。”
慕渊沉把她捞过来,再次精准地攫住她的唇。
马车前行,摇摇晃晃。
萧兰骨感觉像在热烘烘的大海里沉沉浮浮,快烧起来了。
“狼七就在外面,好了……”她软语细细。
“不打紧,他不会听见的。”他欲罢不能地品尝,把她箍在怀里不松手。
狼七无语泪流,殿下,属下听得一清二楚。
殿下,你对一道薄薄的车帘有什么误解呢?
前方站着一人,梨花白素袍随着夜风轻扬,那长身玉立的身姿在众多路人里鹤立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