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骨还没来得及回答,慕渊沉已经把一勺粥送到她嘴边,柔情款款地凝视她。
不吃,就是当着慕澜凤、楚玉珩的面落他面子。
她怎么忍心扫了他的颜面呢?
再者,他这么喂她,她开心还来不及呢,心里甜滋滋的。
慕澜凤暗暗祈祷,这样喂食,有伤风化,兰骨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吧。
楚玉珩也在和尚念经,丫头,你可不能让本王失望,不能吃,不要吃!
看着过了很久很久,其实只是半瞬。
萧兰骨“不负众望”地张嘴吃了,还笑得天真无邪。
楚玉珩泪流满面,幽怨地叹气,丫头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慕澜凤好似不介意,安之若素地吃着咸豆花。
吃着吃着,豆花好像有点酸。
慕渊沉满意地微笑,伸手拭去她嘴角的余渍,温柔得不像话。
萧兰骨觉得他的眼神有几分缠棉之意,又害羞又尴尬,低头吃着,忍不住嗤嗤地笑。
楚玉珩被迫吃了一肚子的狗粮,郁闷地拍桌,“这日子没法过了。慕渊沉,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不能。”慕渊沉言简意赅道。
“……”楚玉珩急了,撒娇,“丫头,他欺负我。”
“他哪里欺负你了?你再乱说,我要打你哟。”萧兰骨含笑打趣。
“丫头,你怎么也欺负我?”他气得喷出两口老血。
“你不就是让我欺负的吗?还有,撒娇是我专属的,你撒娇个什么劲?”她使劲地怼。
“你们两个狼狈为奸,伤害了我孤独弱小无助的心灵。”楚玉珩捂着心口,痛彻心扉。
“咯咯……”萧兰骨乐不可支地笑。
笑闹一阵,他们吃饱了,回房间收拾行装,启程。
又快马加鞭一日,黄昏时分,他们抵达边陲小镇,休整一夜,次日上午乘坐马车进南蜀国境内。
这小镇颇为繁荣,街市商铺汇聚了天南海北的货品,应有尽有,商贸旅人在此打尖歇脚,几家客栈几乎每日都是爆满的。
慕渊沉一行人连续问了几家客栈才找到三间空房,而且是最贵的天字号房间。不得已,他们住下了。
在楼下大堂等菜上桌的时候,楚玉珩心急地安排起来,“狼七和仇九一间房,你们兄弟俩一间房,我和丫头一间房。今夜我保护丫头……”
“我自会保护小骨,无须你费心。”慕渊沉淡漠道,却是不容商量的语气。
“你想跟丫头一间房?那不行,我信不过你。”楚玉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需要你信吗?”
“你!”
“兰骨是姑娘家,还是让她一间房吧。”慕澜凤和气道,“兰骨,你怎么看?”
“你们三个住一间房?床够吗?”讨论这睡觉的问题,萧兰骨觉得有点尴尬。
“可以打地铺,反正这天又不冷,有被褥就行。”只要丫头不和慕渊沉住一间房,楚玉珩就放心了。
“楚老弟愿意打地铺,我没问题。”慕渊沉反将一军。
“……”楚玉珩张张嘴,哑口无言。
好像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过,为了丫头,他忍了!
然而,跟伙计索要被褥时,伙计说没有多余的被褥。
楚玉珩摸摸鼻子,有点难为情,“慕老三,我就勉为其难跟你挤挤。”
慕澜凤知道,若自己不同意,慕渊沉便会跟兰骨住一间房。
“无妨,挤挤吧。”
“今晚我守夜,楚老弟睡床。”慕渊沉知道,这个三弟打小就讨厌睡觉被人吵闹,跟楚玉珩同床,那不如杀了他。
“对,必须有人守夜。”楚玉珩笑呵呵道,这样就最好了。
慕澜凤无语地翻白眼,他这头脑,到底如何在明争暗斗的东楚国皇宫活到现在的?
慕渊沉守夜,那不是随时都可以去兰骨的房间?
沐浴后,萧兰骨躺在床榻想着进入南蜀国境内会将会遇到什么。
现在,瑶华长公主知道他们的行踪吗?会有什么行动?
此时,南蜀国境内一座宅院,灯火通明。
瑶华长公主沐浴出来,披上白色轻纱,青丝披散,裸露的肌肤如玉如琢,勾人得紧。
上官落玉进来,看了一眼便立即垂下眼睫,“长公主。”
“如何?”瑶华长公主坐下饮茶。
“他们离开龙都后,我们的人就都没回音了。之后属下又派了几拨人马追他们,其中一拨追到他们,可是直至现在也不见回音,属下估摸着,已经被慕太子他们干掉了。”上官落玉惭愧道,“属下无能。”
“本公主早就知道慕太子、慕澜凤不好对付。他们在龙都待了半个多月,去了两次浮屠鬼市,还把龙都翻了几遍,他们在找什么呢?”
“属下启用了潜伏在龙都的所有暗探,都打探不到消息,不知他们在找什么。不过,依属下看,他们应该在找一个人。”
“找人……难道他们在找夜狂?”瑶华长公主蹙眉寻思,“可是,众所周知,夜狂不是在龙尾山、天潢书院吗?怎么会在龙都?”
“属下以为,他们应该不是找夜狂。”上官落玉面色凝重,“此次他们南下,方向好像不是天潢书院,属下会竭尽全力打探到他们的行踪。”
“务必找到他们。本公主总觉得,不管他们寻找什么,但一定跟夜狂有关。”
“属下多派人手去打探。对了,据探子回报,朝云郡主去了青州。”
“朝云野惯了,随她去吧。”
“属下担心她又在外头闯祸,若闹大了,陛下碍于端王的情面,不好处置。”
“闹得越大越好,才好处置。”瑶华长公主似笑非笑,正好给端王一个敲山震虎。
……
月朗星稀,夜凉如水。
小镇似一只小兽蹲伏在夜幕下,死寂的光景跟白日大为不同。
狼七要替主子守夜的,不过被赶回去了。
慕渊沉站在隐蔽的黑暗角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盯着小骨的房间。
若萧太尉要下手,边陲小镇是最好的时机。
进了南蜀国境内,总会束手束脚。
慕渊沉耳朵微动,五里外有人在屋顶纵掠而来,杀气急速汇聚。
终于来了!
应该有十余人。
他的薄唇勾起一弯冷笑,残影暴掠,屋顶蓦然出现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