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珩已经习惯了父皇对自己的漠视，道：“父皇有所不知，萧兰骨不能杀。”
倘若没有纵横商行每年充盈国库不少银两，他在诸位皇子种的地位，在父皇的心目种更没有半点分量，想必都不可能随时进宫觐见。
“你最好说一个让朕信服的理由。”楚朝晖冷冷道。
“昭元在龙都被萧令婉害死，儿臣保护不力，儿臣有罪。父皇伤心难过，就恨儿臣吧，不要牵连无辜之人。”楚玉珩重重地下跪，匍匐在地。
“你当然有罪，朕不是让你戴罪立功吗？若你找不到夜狂，就数罪并罚，有你受的。”
“可是，杀害昭元的人并不是萧兰骨，是萧令婉。萧令婉已经伏法，昭元也算死得瞑目。”
“萧令婉是该死，可是萧兰骨更该死！”楚朝晖怒道，“不要以为朕不知道萧兰骨对昭元做过什么，你不但没保护好昭元，还为萧兰骨求情，你疯了吗？你是不是对萧兰骨这贱人动了心思？”
“儿臣只是把她当作同窗、友人。父皇有所不知，龙渊国太子与萧兰骨两情相悦，且龙渊国皇帝已经默许他们的婚事，若龙渊国的准太子妃死了，龙渊国皇帝、太子都不会善罢甘休。父皇三思。”楚玉珩苦口婆心地规劝。
“朕还怕了龙渊国不成？”楚朝晖怒得睚眦欲裂。
“父皇英明神武，我们东楚国国富兵强，自然不怕龙渊国。可是，龙渊国的准太子妃死了，龙渊国必定借机发兵来袭，到时战事一起，边境生灵涂炭，受苦受难的是百姓。”楚玉珩语重心长道，“父皇殚精竭虑，日理万机，保我楚国万年基业、江山永固。可是，因为这件小事，父皇多年的辛劳岂不是付之东流吗？”
楚朝晖浓眉紧皱，是这个道理，怎么就没想到呢？
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一二十年，他日夜辛劳才换来东楚国风调雨顺，赚得盆满钵满，终于有一项长处与龙渊国、南蜀国争雄，怎么能因为一介女子摧毁自己经营多年的大事？
不！
不行！
他为难道：“可是，朕已经答应贵妃，为昭元报仇。朕金口玉言，岂能……”
楚玉珩见他动摇了，接着道：“父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慕渊沉和萧兰骨等人要找一样与夜狂有关的东西，只要找到那样东西，就能找到夜狂。而萧兰骨聪慧，心思缜密，总能发现别人忽略的细节，能帮上不少忙。儿臣与慕渊沉、慕澜凤成为朋友，此行同他们一道明察暗访，希望能找到那样东西。”
不能把丫头说得太厉害，否则引起父皇的注意，丫头就危险了。
“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楚朝晖大感兴趣。
“眼下儿臣还不知，他们对儿臣还不是完全信任，因为那夜影杀来刺杀他们，他们对儿臣有了防患之心……”
“你继续潜伏在他们身边，务必找到那样东西，找到夜狂。”楚朝晖的脸庞浮现出属于帝王的野心与意气。
“是。”楚玉珩再次恳求，“儿臣恳请父皇，放过萧兰骨。无论是两国邦交，还是寻找夜狂，都不能对她下手。”
“朕自有分寸，你歇一歇就去与他们汇合。若你办好这个差事，朕赏你一个心愿。”
“谢父皇隆恩。”
楚玉珩告退离去。
楚朝晖招来内侍，吩咐道：“传朕的口谕给贤妃，萧兰骨对朕有大用，不许再对她下手。”
内侍立刻去了。
楚玉珩在隐蔽的角落等了片刻，暗中跟着那个内侍，看见他往秦贤妃的寝殿去了，猜到了几分，便出宫回王府。
……
苏州。
萧兰骨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不过醒来后记不清了。
怎么好像下面有人？
啊！
她怎么趴在一个人身上？
她惊悚地弹起身，却有一只长臂把她按住，抱住她。
“你你你……你怎么在我这里？”
萧兰骨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精神奕奕的雪颜，挣扎着起来，可是他索性抱住她，不让她起来。
慕渊沉低哑道：“你叫我过来陪你的。”
“我哪有，你瞎说什么？”她娇嗔地拧他的耳朵，“松手。”
“我想你……”
他把她的头按下来，精准地吻住，炽情在纱帐里弥漫开来。
体温飙升，萧兰骨感觉自己快烤熟了，不知不觉间，他变成在上面了。
慕渊沉眸光灼灼，轻拢慢捻，细细品尝，这美妙的晨间时光就应该做最快乐的事。
外面有脚步声。
“有人来了，快起来。”她欲拒还迎，矛盾得很。
“专心一点。”
他用满腔的温柔与热情编织了一个热烈如火的情网，把她困在情网里，跌宕起伏，越捆越紧。
等他心满意足，萧兰骨才逃脱魔爪。
吃过早饭，六个何方也到了。
大厅，他们对每个何方问了一些问题，了解情况，事后打赏了银子，让他们回去。
单聊的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四人凑在一起商讨。
“大哥，三哥，我怎么觉得这几个人都没说谎。”慕子潇挠头，感觉自己的头脑不够用了。
“大哥，兰骨，你们怎么看？怀疑哪个人？”慕澜凤问道。
“从这六人的细微表情来看，他们应该没有扯谎。不过有一人比较滑头，应该所言有虚。”萧兰骨寻思道。
“经营杂货铺的何方有商人的精明与狡诈，的确说了谎。”慕渊沉剑眉微压，“其他人不排除说谎，倘若这五人当中有一人是真正的何方，那么他早有准备，就能做到在我们面前不动声色，说谎如饮水那般寻常，让人察觉不到。”
“如此看来，嫌疑最大的是杂货铺老板何方。”慕澜凤颔首，“他自称十八岁那年和几个朋友去东南沿海一带闯荡，赚到第一桶金，二十五岁回到苏州，开了这家杂货铺，此后经过数年发展，又在各地开了胭脂水粉铺、绸缎庄等五六间铺子。但是，从昨日的查访结果来看，他所说的情况的确与左邻右舍说的没有出入。”
“我问他如何赚到第一桶金时，他言辞闪烁，语焉不详，可见他对此事有所隐瞒。”慕渊沉目光犀利。
“关键是他有没有去过墨月国。”萧兰骨寻思道，“或者他不是去东南沿海一带，而是去了墨月国，因此才心虚，语焉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