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骨心里明白,慕渊沉来凤鸣殿是保护自己不受萧贵妃责难。
这份情意,她理所当然地收下。
萧令婉道:“太子殿下,那侍卫的指证有可能是诬陷。”
慕渊沉的黑眸掠起一抹凛然的清寒,“那侍卫与金玉各执一词,本宫一时之间难以判断,因此想请父皇圣裁。”
萧兰骨在内心给他点赞,这一招太绝了。
无论是把那侍卫押到御前,还是送到内廷刑卫司审讯,都会惊动陛下。
陛下知道此事,若怪罪下来,萧贵妃也兜不住。
“陛下日理万机,国朝政务繁多,这等小事就不必让陛下烦心了。”萧贵妃声色从容,并没有被他威胁到,“你是东宫太子,应该要为陛下分忧才是。金玉和萧兰骨都是本宫的人,不如把这件事交给本宫,本宫自会秉公处置。”
“贵妃娘娘执掌后宫,杂务繁多,也是日理万机。本宫哪敢劳烦您?”慕渊沉意味深长地挑眉,“三皇弟也回京了,本宫与三皇弟一同审理便是。”
“此事发生在后宫,理当由本宫审理。”她清绵的语声浸染了多年的积威与强势,“若太子殿下无事,就在东宫好好学习为人处世、治国之道,不要管这等闲事。”
“此事的受害者是本宫的同窗好友,怎么是闲事?再者,金玉伺候贵妃娘娘这么多年,您又是出名的护内,若您没有护着金玉,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本宫怎敢把小骨和那侍卫交给您?这不是把他们推入火坑吗?”
这番话清风霁月,却尖刻得一针见血,把萧贵妃刺激得攥紧了手。
唇枪舌战,刀光剑影。
萧贵妃的眼眸阴郁了几分,“太子殿下想要怎样?”
“若贵妃娘娘同意本宫带走小骨,本宫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不再追究金玉在宫里杀人一事。”慕渊沉冷沉道。
“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亮。”她怒哼。
萧兰骨恍然大悟,原来他打的是这主意。
他的黑眸迫出一抹森凉,“贵妃娘娘可以考虑一个时辰。”
萧令婉轻声道:“娘娘,好不容易才抓住萧兰骨,不能就这么放了她。”
萧贵妃深深地蹙眉,不能失去金玉这个左膀右臂,又不能放了那贱丫头。
这时,慕澜凤走进来,先向萧贵妃行了一礼,再对慕渊沉拱手一礼。
萧令婉起身行礼,痴迷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再也撕不下来。
萧兰骨瞥他一眼,他依然穿着梨花白素袍,清雅风华。
在母妃的凤鸣殿见到她,慕澜凤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看见她好像还好,他稍稍放心。
“三皇弟来得正好,金玉指使一名侍卫刺杀小骨,小骨险些丧命。”慕渊沉朝他挑眉,眼神另有深意。
“母妃,若兰骨在凤鸣殿或是宫里遭遇不测,很快会传扬出去,您的声誉会受损。”慕澜凤清润道,“未免多生事端,儿臣带她出宫。”
“一个乡野丫头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本宫不怕声誉有损。”萧贵妃不屑地眨眸。
“母妃,兰骨是天潢书院的在读学子,身份不一样。”他的态度强势了几分,“无论如何,今日儿臣要带他出宫。”
“慕澜凤,连你也跟本宫作对吗?”她的语声陡然冷厉。
“儿臣也是为母妃着想……”
“啪!”
萧贵妃冲过来,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休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慕澜凤挨了一巴掌,颜面尽失。
母妃向来疼爱他、帮他,这是从未有过的,他的眼神顿时森冷下来。
萧兰骨心里呵呵,没想到兰王殿下会违抗母妃帮自己。
而萧令婉心疼死了,这不是一巴掌的事,而是事关尊严。
她想过去摸摸他留下五指印的脸颊,柔声问道:“殿下,疼吗?”
她想在他身边安慰他,给他开解,可是,已经不可能了。
这都是拜萧兰骨所赐!
萧贵妃盛怒之下打了儿子,心里有点后悔,但众目睽睽,她不可能有所表现,“本宫告诉你,这辈子你的兰王妃必须是令婉!你最好打消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母妃扣着兰骨到底想干什么?真想杀人不成?”慕澜凤的眼神冰寒得能冻死人,“若母妃杀了她,就没有儿臣这个儿子!”
“你!”她怒指他,终究没有打下去。
气得浑身发抖,快气炸了。
萧令婉劝道:“娘娘,消消气。殿下,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气娘娘?娘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呀……”
“你闭嘴!”慕澜凤疾言厉色地斥责,“若非你在母妃面前胡说八道,母妃怎么会记恨兰骨?本王警告你,你再搬弄是非,本王不会放过你!”
“……”她委屈地看着他,泪光闪闪。
“够了!”萧贵妃怒斥,“本宫保证,她不会有半分损伤,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贵妃娘娘的保证,本宫不敢信。”慕渊沉冷冷道,要的就是这句话。
用金玉威胁萧贵妃交出小骨,金玉还不够格,萧贵妃不蠢,不会轻易放人。
他要的是,萧贵妃的保证。
萧贵妃的美眸迸出凌厉的寒芒,“若萧兰骨有半分损伤,你们大可去告御状。”
慕澜凤咬牙道:“儿臣会告御状,还会姻缘自主,母妃不要再对儿臣的婚事指手画脚。”
她冰冷地眯眼:“一言为定。”
萧兰骨的心里五味杂陈,兰王殿下竟然和慕渊沉联手保护自己,真是活久见。
兰王殿下为自己忤逆母妃,咳……
萧令婉不开心了,原本还寄希望于姑母,没想到兰王殿下会提出这个要求,更没想到姑母会答应。
慕渊沉转头看小骨,相视一笑。
今日还有额外的收获,离间慕澜凤和萧贵妃的母子之情。
凤鸣殿外。
慕渊沉拱手一礼,“三皇弟出手相助,本宫感激不尽。”
慕澜凤冷笑,“这是臣弟为兰骨做的,跟你无关。”
“虽然你母妃做了保证,但难免其他人有想法,你不能掉以轻心。”
“臣弟会吩咐人盯着凤鸣殿的一举一动,不会让兰骨受到半分损伤。”
“你母妃是什么样的人,凤鸣殿又是些什么奴才,你比本宫清楚。对小骨来说,凤鸣殿是九幽地狱,你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说罢,慕渊沉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