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小姐放心，金姑姑吩咐的事，小人一定办妥。”
“事成之后，金姑姑还会赏银五十两。”
“金姑姑找到医术高明的大夫医治家母，为金姑姑办事是小人份内之事。”
“金姑姑说，若事迹败露，你务必顶住，她会帮你照顾令堂。”
“小人谨记。”
墙角暗影里，一男一女压低声音说话。
萧令婉看着那个黑衣太监猫着身子离去，黑风帽遮掩的小脸浮现阴毒的冷笑。
那位太监名为陈力，宫里的人都叫他小力子。
他靠近萧兰骨的房舍，在窗纸戳了一个小洞，然后用小竹筒把迷烟吹进去。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然后，他绕到前门，用匕首撬开门栓进去。
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陈力往床榻看去，估摸着床榻躺着一人，便扬起匕首缓步上前。
这个姑娘害得金姑姑受伤，又饱受羞辱，该死！
他朝着上身的位置发狠地刺下去，却没想到，这人一脚踹来，凶狠的力气踹得他疼死了。
他后退两步摔倒在地，看见床榻那人慵懒地起身，好像是个男子？
烛火点燃，房里亮起来。
慕渊沉手指一弹，点了他的穴，让他动弹不得。
他内力深厚，耳力不一般，相隔一二十丈也能听见动静。
因此，陈力的一举一动，慕渊沉和萧兰骨一清二楚。
陈力认出来了，吓得浑身哆嗦，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这样？
“你没有见过我，我相信你没有雄心豹子胆，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杀我。若你如实供出指使你的人，我可以帮你求情，甚至可以保护你的家人。”萧兰骨好整以暇地抛出诱饵。
“……”陈力冷哼一声，偏过头。
“这么有骨气？”她甜美地微笑，“殿下，像他这种不识时务的，怎么办？”
“不识时务者，轻则牵连家人，重则诛杀九族。”慕渊沉冷沉道。
“奴才什么都不会说。”陈力硬气道。
“你要保护你的主子，我成全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萧大小姐还是金姑姑，否则，我误伤了你的主子，那可就不妙了。”萧兰骨浅浅一笑。
“奴才没那么笨，你不必诓骗奴才。”他再次偏过头。
“谋害东宫太子，诛九族。”慕渊沉似笑非笑。
“奴才哪有谋害太子殿下您？”
“本宫说你谋害本宫，还会有错吗？”
陈力自然知道，宫里的奴才、侍卫等人，若谋害主子，尤其是东宫太子，那就是不二话的诛九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萧兰骨笑盈盈道：“殿下，把他押回东宫，明日再审。”
他吓得心胆俱裂，“奴才说，奴才说。”
……
天蒙蒙亮，萧令婉穿戴齐整地在小灶房忙碌，伺机去找陈力。
可是，在约定的地方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陈力。
难道陈力没得手？被处决了？
可是，半夜没有半点动静，不至于呀。
这时，萧令婉看见陈力从拐角处出现，惊喜地朝他招手。
他快步走来，忐忑、心虚，也不敢给她暗示。
她发现他面色有异，但直觉是他杀了人，惊慌害怕是人之常情，便没有多想，“事情办妥了？”
“嗯。”陈力本能地低头。
“你亲眼看她断气的吗？”
“嗯。”
“有没有被人发现？”萧令婉谨慎地问，一股巨大的惊喜攫住她的心。
太好了！
萧兰骨终于死了！
陈力紧张得手脚发抖，“应该没有吧。”
她以为他杀了人太过紧张才会这样，安抚了几句，“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萧兰骨死了，这几日你不要到处走动，没事就躲着，知道吗？”
“小人知道。那个，你说的五十两……”
“不会少了你。”萧令婉取出一张银票，递给他，“这是金姑姑给你的，若有事，你千万不能供出金姑姑和我，记住了吗？”
这点银钱不算什么，若不给他，说不准会发生意外，那就得不偿失了。
过两日，她会派人下手，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如此，萧兰骨之死就不会有人知道。
陈力去接银票，却慢吞吞的，好像在等什么。
她见他的表情更加怪异，觉着更不对劲，他到底怎么了？
“人赃并获，萧大小姐无从抵赖了吧。”
听见这道熟悉而极度厌恶的声音，萧令婉心头一震，触到针尖似的缩回手。
那张银票掉落在地。
陈力迅速退开，“萧大小姐，小人也是逼不得已。”
萧兰骨和慕渊沉并肩走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萧令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慌慌的，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急中生智。
萧兰骨竟然没死！
该死！
“太子殿下，我不认识这个太监，我是碰巧遇到他的。”她觉得自己的解释很无力，“他说他的家人身患重病，没有足够的银子延医问药，求我借给她五十两。我见他可怜，就借钱给他……”
“萧大小姐不在凤鸣殿伺候贵妃娘娘，一大早到这偏僻的角落，借钱给一个太监，这怎么听怎么都是不靠谱的谎言。”萧兰骨嘲讽地勾唇，“要不要我给你编个更好的谎言？”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萧令婉的眸光冷而犀利，“你和太子殿下这一大早也来这里，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们夜里……”
“我和太子殿下自然是来捉人。”萧兰骨笑得甜美无害。
“拿下！”慕渊沉冷厉地下令。
两个侍卫立即上前擒住萧令婉，她激烈地挣扎，“太子殿下，你凭什么抓我？”
萧兰骨捡起那张银票，扬了扬，“就凭这个物证，还有陈力这个人证。”
慕渊沉寒声道：“押送凤鸣殿。”
无论萧令婉如何抗争，也无力挣脱。
她怨毒地瞪着他们，相信姑母一定会保护自己。
凤鸣殿。
萧贵妃洗漱完毕，宫人就匆匆来报，有人半夜刺杀萧兰骨，被当场抓住。
她匆匆来到大殿，看见慕渊沉、萧兰骨，又看见萧令婉被迫跪在地上，不由得心神一凛。
萧令婉飞奔过去，悲愤道：“姑母，婉儿没有杀人，婉儿是冤枉的，姑母，救救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