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天走下御案,“朕收到的密报是,那个杂役的确在龙都。”
慕澜凤内心激动,一定要比慕渊沉快一步找到那个杂役,“那个杂役叫什么?有画像吗?或者他身上有什么特征吗?又或者他做何营生?”
慕渊沉也想知道这些,静候下文。
“这个杂役叫乔四,不过二十年前他从墨月国帝京逃出来,为了保命,一定会改名换姓。”慕凌天从御案的奏折下面取出一张画像,先递给慕澜凤,“朕的确得到他的画像,至于跟他本人像不像,或者这画像到底是不是乔四,不得而知。”
慕澜凤接过画像,认真地看两眼,递给身旁的慕渊沉,“从画像来看,乔四二十来岁。”
慕渊沉把画像的男子印在脑海里,道:“父皇,秘密查访比较妥当,若乔四知道我们在找他,他一定会躲起来,或立马逃出龙都。”
“你们二人秘密查访便可,不要打草惊蛇。”慕凌天吩咐道。
“是。”慕渊沉和慕澜凤异口同声道。
“除此之外,没有乔四的其他情况吗?”慕澜凤又问。
“没有。”慕凌天道。
慕渊沉若有所思,若找到乔四,就能找到《神机谱》,那么相当于得到神机殿的一半能人异士。朝廷照着《神机谱》制造神兵利器,研制毒药,研习诡阵,即便没有夜狂,也可以称雄于世。
这便是父皇的所思所想吧。
最后,慕凌天叮嘱道:“此事万万不能泄露半点风声,若传扬出去,唯你们是问。你们分头寻人,不许内讧,限期十五日找到乔四。”
慕澜凤保证道:“儿臣必定不辱使命。”
慕渊沉冷沉道:“儿臣定当竭尽所能。”
从御书房出来,兄弟俩对视一眼,苦笑。
龙都这么大,茫茫人海,半个月这么短,有点悬。
若画像真的是乔四,那倒还好,顶多现在的乔四人到中年,老了二十岁,或是发福了。若画像与乔四的面相天差地别,那不是大海捞针吗?
虽然他们都想比对方早一步找到乔四,不过此时,他们倒是心心相惜。
慕澜凤匆匆离去,回王府部署。
慕渊沉吩咐狼七去办事,尔后前往凤藻殿。
凤藻殿是皇后的寝殿,思皇后离宫前便是住在这儿。
每次回京,他都会第一时间来母后的寝殿看看。
昨日,他受了罚,又担心小骨,一时没想到要来凤藻殿,今日便来了。
这么多年了,凤藻殿的陈设跟以往一模一样,没有动过分毫。
思皇后节俭,崇尚简朴,内寝和大殿不见奢华,反而古朴雅致。
慕渊沉的目光从这些熟悉的物件、摆设一一扫过,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触摸,眼里闪着水光。
也许,父皇对母后到底有几分夫妻之情吧。
不然,为什么把凤藻殿保留原样呢?
这二十年来,萧贵妃多次以各种理由提出请求,搬到凤藻殿,父皇始终没有点头。
“殿下,您回来了。”
掌事女官容姑姑站在殿外,惊喜地微笑,眼里闪着泪光。
慕渊沉快步走去,微微一笑,“容姑姑,本宫昨日回来的。你还好吗?”
“奴婢好得很,倒是殿下,一人在外要仔细照顾好自己。”容姑姑慈爱地打量他,“殿下气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没有,许是赶路累着了。”
“虽然娘娘不在,可是您要照顾好自己的贵体,知道吗?”
“本宫知道。”
每次来凤藻殿,慕渊沉都会跟容姑姑闲谈几句,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特别安心。
容姑姑是凤藻殿的掌事女官,也是母后的陪嫁丫鬟。他年幼时,她协助母后照顾他,是他尊敬的长辈。
母后失踪后不久,她自请留在凤藻殿留守、洒扫,陛下恩准了。
凤藻殿能保持得这般完善,一尘不染,都是她的功劳。
她叹气地问:“还是没有娘娘的消息吗?”
“本宫相信,过阵子就能找到母后。”慕渊沉想起来,小骨答应过的,会帮他找母后。
“当真?”容姑姑惊喜不已。
“过几日,本宫给你引荐一人。”
“是什么人?男子还是姑娘呢?”她好奇地问。
“到时容姑姑就知道了。”慕渊沉一笑。
“奴婢觉着,应该是姑娘。”容姑姑和蔼地笑,“若娘娘知道殿下有了喜欢的姑娘,一定很欣慰。”
他默默地想,母后应该会喜欢小骨吧。
她忽然道:“殿下想吃碧玉糕吗?正好奴婢做了一些。”
她做的碧玉糕和母后做的口味一样,是慕渊沉的心头好。
吃着碧玉糕,他好像看见母后坐在面前,慈爱地看着自己,温婉地笑。
“正好饿了,现在就想吃。”他温和道。
“好,奴婢这就去端来。殿下稍候。”容姑姑欢快地去了。
……
太医院。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萧兰骨刷了十几本古籍,还剩下三本,肚子咕噜噜地唱起空城计。
早就过了午膳的时辰,索性看完再说。
外面,金姑姑低声对一个医工说了几句,那医工点头,表示知道怎么做。
尔后,她端着一杯茶进去,冷冷地递过去,“喏。”
那医工跟在后面,步履轻轻,躲在隐蔽处。
萧兰骨惊诧地接过茶盏,尔后清甜地微笑,“谢谢金姑姑。”
“快点,娘娘必定等急了。”
金姑姑冷哼一声,出去了。
回头看去,目光阴毒如蛇:贱丫头,你去死!
萧兰骨口干舌燥,端起茶盏咕噜噜地喝了。
忽然,她眉心微颦,觉得不对劲,金姑姑恨死自己,怎么会好心地送茶水给自己?
下毒倒不至于,因为很容易查验出来,金姑姑逃脱不了干系。
极为轻微的声响。
萧兰骨的预感非常不妙,利索地站起身,闪到一旁。
轰隆隆!
啪啦啦!
她刚闪开,那排书架就倒了,古籍纷纷掉落,烟尘弥漫开来。
就差那么一丁点!
就算不被书架、古籍砸死,也会头破血流、半身不遂吧。
她立即在殿室察看了一圈,没看见人,却在后窗的窗台发现两个脚印。
萧兰骨小脸冷媚,水眸清冷地眯起来。
金姑姑这就迫不及待地要杀死自己吗?
是萧贵妃的密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