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骨吃惊,慕渊沉倒是淡定得很,好像早就料到会有如此一幕。
慕澜凤玉白的脸颊浮现清晰的五指印,面寒如铁。
他没料到,母妃会给自己一巴掌,而且是当着兰骨和慕渊沉的面。
母妃动怒,他猜得到,可是他不想在兰骨面前失了颜面,毕竟他不是八岁孩童。
萧贵妃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可见怒火烧得多狂烈。
她没有半点后悔,甚至还觉得不过瘾,这个儿子越来越反叛,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子,处处跟她对着干,还除掉她最信任的宫人。
太过分了!
“母妃应该反思,到底哪里做错了。”慕澜凤语声沉沉,俊眸浮着寒光。
“应该反思的是你。”萧贵妃很少这么动怒了,今日却被亲生儿子气得头顶快要冒烟,“你是猪脑还是人脑?你是本宫亲生的吗?有你这样当儿子的吗?”
“母妃身在高处多年,已经忘了应该低头看看下面,看看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否没有半分被人诟病的地方。”他语重心长道,“若母妃不懂得反思自省,将会万劫不复。”
“住口!”她怒极地呵斥,“为了一个乡野女子,你要跟本宫决裂吗?”
“儿臣从未这么想过,母妃,父皇让你执掌后宫,是给你机会为父皇分忧,不是让你给父皇制造麻烦的。”慕澜凤再下一剂猛药,面红脖子粗,“若母妃打理不好后宫,把后宫搞得乌烟瘴气,父皇迟早会收回后宫之权。”
说罢,他转身离去。
萧贵妃的长眉几乎拧断,美眸里的怒焰好似要把整座凤鸣殿烧毁。
慕渊沉拉着萧兰骨离去,出了凤鸣殿,她感觉看了一场精彩的宫廷大戏,问道:“兰王殿下和萧贵妃真的反目了?”
他淡淡道:“他们是母子,不会真的反目,过两日气消了就好了。”
前方不远处,慕澜凤长身玉立,一身梨花白素袍染了尘埃,沾染了皇宫的浊世气息,那清绝如仙的背影笼罩着淡淡的忧伤。
他们走过去,慕澜凤的唇角牵着一丝苦涩,“让你们见笑了。”
萧兰骨不想自作多情,但还是觉得,他和萧贵妃闹成这样,多少跟自己有关。
她问:“你真的没事吗?”
“本宫又不是孩童,没事。”他故作轻松,“去看看金玉受刑吧。”
“也好。”慕渊沉觉着,金玉多次谋害小骨,应该去看看她受刑,才能解恨。
他们来到内廷刑卫司,负责施刑的人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他们到来。
慕澜凤示意,他们开始施刑。
金姑姑趴在刑凳上,对于即将到来的重刑突然充满了恐惧。
打断双腿这刑罚,是用长棍硬生生地打折了腿。
这过程,受刑的人要先忍受皮开肉绽的剧痛,再忍受腿骨断裂的痛苦。
不,她不能失去腿,以后她如何行走?
“殿下,奴婢知道错了……奴婢认罪,奴婢不想失去双腿……殿下给奴婢一个痛快,杀了奴婢吧……”她惊恐地喊道,身上的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慕澜凤的玉容没有半分同情。
“殿下,奴婢被猪油蒙了心,奴婢有罪……殿下给奴婢一个痛快吧……”金姑姑痛哭流涕地哀求。
“本王不能徇私枉法。若你想求个痛快,还不如求求兰骨。”他到底有几分不忍,毕竟是照顾他成长的姑姑,“若她松口,本王便给你个痛快。”
她看向萧兰骨,萧兰骨也看着她,似笑非笑。
对于几次三番要杀自己的仇敌,萧兰骨真的无法生出几分同情心。
慕渊沉的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小骨,亲眼看她饱受痛苦与折磨,才是大仇得报。”
她点头,将计就计这场戏,终于走到尾声了。
金姑姑突然“呸”了一声,面上布满了极致的痛恨,“奴婢就算是疼死了,也不会求这个贱丫头!殿下,这个贱丫头是害人精,她把公主害成那样,她也会害了你呀……”
萧兰骨无语地摇头,金姑姑的脑子里塞满了稻草还是海水?
“冥顽不灵。”慕渊沉的桃花眸掠起冷酷的寒色,恨不得在金姑姑身上刺几个血窟窿。
“闭嘴!”慕澜凤懒得浪费口水,“行刑。”
施刑的人高高地扬起木杖,重重地打在金姑姑的大腿。
顿时,杀猪般的凄厉叫声响起来。
砰砰砰!
金姑姑的面上全是汗水,咬着牙断断续续道:“殿下,这个害人精会害死你……殿下一定要离她远远的……”
慕澜凤不忍地偏过头,到底有几分不忍。
“啊!”她惨烈地叫嚷,“殿下要相信奴婢……这个害人精面泛桃花,会欠很多桃花债……还会害死身边的男子……殿下要记住,离她远一点,才能事事顺利……”
“无稽之谈。”他不屑道。
不过,她倒是说对了一点,兰骨命带桃花,招惹了不少桃花。
他就是其中一朵。
萧兰骨忍不住冷笑,宫里的人脑回路都这么清奇吗?
害死身边的男子?
慕渊沉、慕澜凤和楚玉珩都会因她而死吗?
荒谬至极。
行刑的人下了狠手,而且很有技巧,重在打断腿骨。
二三十杖后,金姑姑的腿断了,人也奄奄一息,下边血淋淋的,地上是一滩猩红的血。
萧兰骨无声地叹气,总有人不顾一切地扑上来,若她不够狠心,手段不够狠辣,就会被他们吞噬。
也许,这就是吃人的皇宫的游戏规则、生存之道。
慕澜凤眉宇微紧,“把她拖出宫外。”
侍卫拖着昏厥过去的金姑姑往宫外走去,而秀清,下场自然是处死。
时近午时,慕渊沉决定带萧兰骨去东宫逛逛。
慕澜凤面目冷郁,看着心情不好,落寞神伤。
“殿下,这次多亏了你,毒杀我的人才能伏法。”萧兰骨施了一礼,“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日后有机会一定酬谢。”
“你在凤鸣殿遭遇毒杀,本王应当保护你,你无须感谢本王。”他语声轻淡。
“不如殿下回府歇歇。”
“本王改日找你,兰骨,你多多保重。”
“好。”
萧兰骨朝他挥手,他勉强地笑了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