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大熊的身子在不断颤抖,并且颤抖的幅度在慢慢增强。而且脸色很难看,气息非常不稳,眼皮一直在抖动,似乎过不了多久,就要醒来一样。
“豆豆,不要慌,镇定一点,坐下来。”
圣魔子的声音出现,虽然他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他却清晰地知道周围发生的任何事。
这里名义上魔族圣地,可是血魔潭早已干涸已久,是他为魔豆豆找的修炼场地。周围又有自己设下的力量结界,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魔豆豆坐下来,小声问道:“祖爷爷,大熊不会有什么事吧,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撑不住了?”
“非常不错,已经六十七道血液,他还在支撑,超出了我的预期。接下来我们已经帮不上什么忙,剩下的都要靠他们自己。”
圣魔子有气无力地说道,他收回双手,到了现在这个阶段,确实不需要他来继续维护。
经过一天多的时间,重塑血脉已经进入正轨。阴阳鼎自行运转,阴阳二气引导雷丐吸收大熊血液塑造新的血脉。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大熊,血脉之力一点点被雷丐吸收,他的身体会非常虚弱。这个时候,他处于冥想与苏醒的交界处。
选择冥想,那么事情自然会继续进行,只是需要大熊强大的心去坚持;如果坚持不住,思想松懈,选择苏醒,那么重塑血脉会被强行中断,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部化为零。
“熊哥,加油!”
魔豆豆紧握双拳,为他们打气。
圣魔子咳嗽了一声,叹息道:“唉,当真是有了朋友就不顾我这个糟老头子了吗?”
“啊?”魔豆豆才意识到,急忙过去扶着要站起来的圣魔子。
“哈哈,没事,祖爷爷逗你玩呢。”圣魔子晃晃悠悠地,身体极为不稳。
“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就结束了,希望一切顺利。”
为了能让圣魔子开心一些,魔豆豆夸赞道:“还是祖爷爷厉害,如果能成功,那么祖爷爷将是古往今来第一人。试问,还有谁能完成重塑血脉这等高难度的事情?”
“哈……咳……”圣魔子笑到一半忽然咳嗽起来,缓了一会继续道,“你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我说的是大实话,又不是空说大话。”魔豆豆理直气壮,故意抬高声调。
慢慢接近大熊,圣魔子抬起时刻都要昏睡的眼睛,看了看,不禁怅然若失。当初其实他有意想要培养大熊,作为自己的接班人。
当时魔族非常强盛,强者如云,在其他几方世界看来确实是霸主的存在。然而,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强者都是高傲的,没有谁愿意妥协谁,于是分成了好多阵营。各自为各自的阵营抢夺资源,争抢地盘。
在四方世界大战开始的前半年,魔帝身死道消,为了能稳固魔族人心,需要新一任魔帝来统领魔族。可是哪一方阵营都想要自己阵营的强者坐上魔帝之位,最后争抢不下,便推举了站在中立位置的风成武。
风成武是一片赤心为魔族,结果却成了摆设,就连最后的魔族无法胜利的原因都归结到他一个人身上。
想到这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语道:“老了,真的是老了,越活越没意思了……”
“祖爷爷,您这是怎么了?”魔豆豆好奇道。
圣魔子重新坐下,淡淡道:“当初澹台不语与风成武关系还算不错,我们推荐风成武做了魔帝,其实也顺了我的意思。”
魔豆豆不解,只有仔细听着,他对魔族还没有分裂之前的事情还挺有兴致。
“我本来是想选择不语做接班人,与其他阵营抗衡。结果,唉,谁曾想不语当时修为不强,性格倒是挺倔,非常孤傲,对于党派之争毫无兴致。三番五次的被拒绝之后,我也放弃了。只可惜……”
“可惜什么,祖爷爷?”
圣魔子又是叹了一口气:“只可惜他们两人都成了大战的牺牲品,魔族就此一分为二。”
“现在看到不语还活着,我心里有点愧疚,最惋惜的便是被当做替罪羊的风成武。魔族圣地的事情,是他们设下的一个圈套,为的就是激起众怒。奈何他到最后战死,也不曾将我是血魔潭守护者的身份透露出去。”
听完,魔豆豆也是一声叹息,原来,过去的魔族还有这么多坎坷的事情。可是他又觉得很奇怪,没有一分为二的魔族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分裂之后无论是镇魔地,还是痴魔地,都变得如此团结,这是为何?
“祖爷爷,魔族过去的事情多多少少我都知道一点,到最后无上魔宫坍塌,魔族分裂,魔帝战死,其实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魔豆豆看着旋转的阴阳鼎,目不转睛地说道,因为得到这样的结论是雷丐带给他的感悟。
“哦?什么原因,你说……”圣魔子头慢慢低下,他早已疲倦不堪,只是心愿未了,难以轻松离开。
魔豆豆解释道:“我们魔族未分裂之前,一直崇尚着为战而生的信仰。一千多年前的四方世界大战之后,无数魔族人经历着痛苦,包括现在,而这个信仰在慢慢淡化。其实我们魔族并没有多么高贵,只是一小部分好战之人的煽动借口罢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圣魔子又慢慢抬起头,回了一句:“豆豆,你总算长大了,祖爷爷没看错你……”
然后便不再说话,进入休眠状态,气息若有若无。
就在这时,大熊忽然发出闷哼之声,像是支撑不住,如果他选择苏醒,那么重塑血脉真的要功亏一篑。
“熊哥,坚持住啊!”见状,魔豆豆急忙大声喊道。
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魔豆豆的声音干扰了大熊,让后者的身子颤抖的更为剧烈,体内的魔气疯狂涌出,毫无章法。乍一眼看去,与走火入魔没有什么差别。
他曾经见到过父亲的死法,非常恐怖。走火入魔之后,原本体内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大力量,在那一刻,就会变成残害身体的主流存在。
“祖爷爷,现在该怎么办,我怕熊哥扛不住啊!”魔豆豆只能询问圣魔子,可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答复,心头一震,马上低下头去。
“祖爷爷,祖爷爷……”
他用力摇晃着圣魔子的身体,后者依旧毫无反应,坐在那里低着头,散落着头发,像是死去已久一样。
魔豆豆急忙伸出手,放在圣魔子嘴边,还有气息,只是非常非常微弱。现在的他,手足无措,该怎么办?
一会看看大熊那边,一会看看圣魔子。男人应当当机立断,切忌犹豫不决。最终他选择守护着圣魔子,一切各安天命。
“小丐,熊哥,原谅我的无能,我不能丢下祖爷爷不管……”
随后,他坐下来,丢掉一切杂念,开始专注为圣魔子输送力量,保证后者能继续存活下去。
此时,大熊的意识开始混乱。现在的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大熊,还是澹台不语,还是那传说中的灵级魔兽避水金睛兽。
纷乱的记忆开始争先恐后的涌现,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全部干扰他的意念。他本就是独来独往性格,极为讨厌吵杂混乱,恨不得一拳击碎。
当他的意识准备从冥想状态下苏醒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道让他觉得温暖且亲切的力量,纷纷朝这边飞来,将他护在其中。
他来到一片原始森林,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当他看到自己的族人们在这里定居,过着快乐无忧,与世无争的生活时,那一刻,他的心静下来了……
不远处,雷丐出现,大声喊道:“熊哥,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笑笑、戒大师、小雅他们还在前面等着呢,再磨蹭,我又要被数落了啊!”
大熊嘿嘿一笑,迈着大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