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首老总没看出韩长升的那欣喜和骄傲。
一是他刚才心里忐忑，二是韩长升属于沉默状态。
他只以为韩长升在思考，犹豫着还要不要和他合作。
压根没来得及往他中计了那边去想。
猎首老总缓缓道：“无论你要我做什么事，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韩长升点点头，心里想的是，无非都是利益？
还能是什么呢？
作为一个商人，自然是追逐利益的，更何况猎首老总在追逐利益这方面的商人天性是出名的。
他也不信对方会提什么替他保住公司什么的。
别闹了，都是成年人了，讲究的只有这个，只有钱。
谁还会讲究昔日自己对用户的承诺，对创造的软件的情感，对用户的情义。
讲究这些还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商人？
有时候必须要懂得取舍的，为了利益舍弃一切，这才是商人。
就算公司保住了，长安和创世两败俱伤，猎首也没什么更进一步的潜力了。
保下来了能有什么好处？
他相信猎首老总作为一个商人，一个追逐利益的商人，是能看清楚这一点的。
并且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调查过猎首老总。
数年前白手起家，不择手段，不断模仿，然后打宣传，圈子之中冷酷无情，只讲利益，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十几款软件奠定了不错的地位。
所以，韩长升自认为这场谈判，他不会败。
另一边，已经把来龙去脉摸清楚的神秘人并不打算给韩长升递信。
他想让韩长升涨涨记性。
对付对手之前，最重要的就是把对手的一切了解清楚。
只有你把他了解到了洗澡喜欢洗多少分钟的地步，你才能真正的百战百胜。
这一次先让韩长升失败，跌几个跟头再说。
怎么说也是一方执牛耳的人了，有些时候还总是如此大意。
以长安的实力，绝对能把对方的一切都查清楚。
但这次，韩长升绝对只是随意的查了一下圈子里关于猎首老总道一些事迹就匆匆忙忙的赶过去了。
压根没有半点他当年的风范。
神秘人叹息一声，有些哭笑不得。
查了一下韩长升目前的所在，他找了个隐蔽的小巷子，戴上口罩墨镜和帽子，然后一件足以遮住身形的大衣。
再出来之时，就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几乎认不出来他是谁。
然后，他朝韩长升所在走去。
不出意外的话，他到之前，两人应该就已经谈崩了。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自信，两人一定会谈崩。
自然是他看明白了两人一开始的路就不对。
甚至他能猜到两人现在脑子里各自不同的想法。
猎首老总说完那一句话，又犹豫挣扎了半天。
韩长升有些等不及，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既然决定了，还扭扭捏捏的，哪里还有一分果断的风范？
不过他这离开也是做做样子，他知道，猎首老总一定会拦住他。
这只是在推着猎首老总做出决定。
猎首老总又沉默了一会，随后凝声道：“我的条件，就是……”
韩长升竖起耳朵，想知道猎首老总会开出一个怎么样的价码。
不过就算是开出再高的价码，他也能接受，因为价码再高也是有个限度的，而他自信，他准备的价码就已经是最高的那个限度了。
因为，三百万加长安海外老总的位置，甚至足够买下一个半巅峰时期的猎首了。
这就是掌握主动权的好处，他如果先开始，或许还不知道对方心里价位会是多少，若是抛的低了没有诚意，抛的高了事后若是被讲涨了更显得他有点没诚意，甚至还会让他觉得有点亏。
而现在，他反而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而对方则是处处受到掣肘
所以，他很平静，觉得自己绝不会被惊到，甚至还淡淡的翘着二郎腿，拿起一杯热茶，轻轻的吹着。
但结果，他还是被惊到了。
猎首老总继续道：“就是，保住我的公司，也就是，保住猎首不毁。”
“什么？！”韩长升几乎要跳起来了。
怎么可能？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你不是应该猜出来我要你做什么了吗？怎么会这样？”
韩长升的茶差点摔地上，不过他还记得茶烫，生怕一摔烫到自己，连忙放下茶站起来问道。
猎首老总有点不明白韩长升为何会反应如此大，皱着眉头道：“你又没说过，我怎么猜出来？我根本不知道你要我做什么。”
韩长升顿时知道，自己把一切都想错了，无论是关于猎首老总的商人性子，还是关于其他的，都错了。
“那我之前给你打招呼，说这个事情关乎到我长安的生死存亡，对你的影响也会很大，你联系到长安最近发生的事情，难道不应该知道我要你帮什么忙吗？”
韩长升一口气很连串的，但有些气急败坏道。
“长安最近……发生什么事？”
猎首老总却是一脸懵，心底里也是产生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韩长升一愣。
原来猎首老总不知道，既然压根都不知道，他开始试探的那个出发点都是想错了。
原以为长安和中关村的事情闹这么大，至少圈内人应该都知道了，但他没考虑到猎首也正在生死存亡的时刻，哪有什么功夫关心外面的事情。
猎首老总这条线，今天磨了这么久，这下算是彻底断了。
既然猎首老总宁愿付出任何代价也要保住猎首。
那也就代表着他今天的目的注定是要失败了。
他连猎首老总的性子都猜错了，猎首老总不应该只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商人。
接下来，只能看王震对付苏战都那边了。
如果苏战肯松口还好，但如果不肯，或许中关村和长安也就都要陷入一场漩涡之中了，并且很难脱身。
韩长升有些气急败坏，更有些对自己的哀叹，打开门就准备离开。
猎首老总连忙叫住他，道，“你还没说什么事呢？怎么就知道我不会答应？”
韩长升摇摇头：“我要你今天之内关闭猎首，这样才能迅速平息掉影响。”
猎首老总低声道：“你走吧。”
韩长升出门，长叹一口气。
忽然，一个捂的严严实实的人走过来，随后摘下墨镜，一双平静的眸子看着他，冷不丁道：“长长记性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