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七日子时,皓月当空,群星璀璨。
潞州城外,大周军营,静谧祥和。
整个大周军营都笼罩着欢庆的氛围,防守较与往常多有懈怠。
忽然,三道暗影随风潜入,冲着中军大帐袭来。
一炷香后,三人已距中军大帐不足二十米。
大帐之外站有卫兵两人,此外还有一队巡逻兵,约五六人影。
大帐之内,灯火通明,柴荣正在挑灯夜读。
为首一人比划着手势,示意听令行事,以暗器同时击杀两拨守卫。
后面的两人一齐点头,从袖中顺下暗器,只待其一声令下,便要投掷飞镖。
自从无俦不辞而别,冯翊鹏在军营中过得愈发聊闷。他与将领大多合不来性格,更厌烦这军营中条条框框的规矩,别提有多烦躁了。
最令他头疼的便是柴荣委派教授他礼仪的文官。他哪有耐心听这厮叽叽歪歪?简简单单的一套礼仪,学了都快三天了,硬是一窍不通。
深夜时分,他仍睡不着觉,闲来无事,独自一人绕着军营瞎转悠,借此消磨光景。
谁能想到歪打正着,恰巧撞到了三个刺客!
为首男子举起手掌,继而指向拐角的巡逻兵。
“嗖嗖”“嗖嗖”“嗖嗖”三排暗器同时发出,巡逻兵均被割喉,来不及挣扎,就应声倒地,魂归故里了。
守护的卫兵听到了动静,慵懒地伸着脖子探望。
又是“嗖嗖”两声,这两个好奇的守卫还没看清,则随同前面的‘冤死鬼’一同赴了黄泉路。
帐内的柴荣专心耕读,竟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大帐,手中皆攥有利刃。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终究还是发生了意外!
跌倒的卫兵中有一人虽被割喉,身体却突然抽搐一下。
为首男子为稳妥起见,便出手重击了他头部。由于太贴近营帐,这下重击登时惊动了正在读书的柴荣。
柴荣见账外立有三人身影,手中还握着兵刃,出于军人敏锐的嗅觉,他匆忙站起身,直取天子宝剑,同时厉声疾呼:“有刺客!快来护驾!”
为首之人知道大事不妙,立刻大吼着:“动手!”
其余两人随即架起帐帘,供为首之人杀入。
此时,冯翊鹏刚好距离中军大帐不远处撒尿,他听到柴荣的呼喊声后,急忙提起裤子,“唰唰”几步,冲了过来。
“嘿!”他大啸一声,为首男子刚要迈进帐内,却是被他打断。
“哪里来的鸟贼?竟敢擅闯军营,看我不捏死你们这群杂碎!”冯翊鹏声震如雷,威风凛凛。
“大哥,怎么办?”身旁一位男子询道。
“你两个去杀柴荣,我来对付他。”为首男子压低声调,转头迎向冯翊鹏。
“是!”两位男子回应完,瞬间冲向营内。
柴荣智勇双全,岂能坐等三人得逞?他晃动宝剑,‘噗呲’两声,帐篷瞬间被割出‘x’形。
他猛得一踹,顿时漏泄进了银辉的月光。
两位男子刚迈进帐内,却见柴荣窜逃而去,只捕获了一道离影。二人对视一眼,不肯作罢,抿嘴颔首,立时狂追。
为首男子不是别人,正乃李从欢。他手握朝圣飞狐爪,恶狠狠地向着冯翊鹏走来。
冯翊鹏两手空空,他只是闲来散步,根本没有料到会有什么刺客。
冯翊鹏大步流星,飞速逼近,嘴中念叨着:“不怕死么?想和爷爷过两招?”
李从欢冷笑道:“怕死?怕死便不会来了!你是第一个敢空手与我对战的,也是最后一个!”说罢,双只飞爪如饿虎扑食般环抱而出。
冯翊鹏左晃右闪,稳稳避开。
李从欢收回双爪,继而一上一下,正面直逼冯翊鹏的右胸、左腿。
冯翊鹏右身一侧,左掌削飞一爪,同时右脚侧勾,身体后仰,又挑飞另一爪。
本以为敌人不过如此,却不料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冯翊鹏“呲”了一声,原是飞爪锐利,掌底竟被划出一道血红的伤口。
届时,削飞的左爪,周身旋转,反锁无俦左肩,挑飞的右爪亦顺势撕下。
冯翊鹏吃一堑长一智,知晓不能硬抗,只得向右翻滚。
李从欢双手一收,昂着脖子,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的飞爪锋利否?”
冯翊鹏挺回身子,拍了拍衣上的灰尘:“呸,还不够给爷爷挠痒痒呢!”
“看你还嘴硬几时?看招!”两只飞爪再次无情地扑来,不抓掉些血肉,定是不肯作罢。
冯翊鹏盯着袭来的飞爪,默默地分析着:飞爪是不能接的,莫不如拽住锁链!
须臾间,飞爪逼近,冯翊鹏身轻如燕,再次避开。
不过他这次避开,选择悬空倒翻,于坠落之时,意欲擒住锁链。
李从欢见势头不对,趁其抓之未成,猛然发力。
两只飞爪忽而折返,根本没有给他夹住的机会。
冯翊鹏先是躬身避爪,接着顿力后蹬,宛如飞箭猝发,‘凑凑’两步,追上锁链,一把拖住。
李从欢马步扎开,手腕外翻,盘了几圈锁链,紧紧掖住,周身后倾,奋力拖拽,欲夺回兵刃。
单论角力,冯翊鹏要说第二,天下谁人敢称第一。
李从欢自恃力大无穷,平日里少有人能与之匹敌。今日他却碰到了硬茬,栽了跟头。
无论他怎样拖拽,尝试多少回合,冯翊鹏都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李从欢暗暗叫苦,心中怒骂:特奶奶的,这猴崽子怎么这么大劲儿?莫非是魔胎转世么?
冯翊鹏仅是拖着,并未拉拽,见他搏得吃力,笑着戏谑道:“你没吃饭吗?为何如此绵软,倒像个娘们!要不我腾出一只手挠挠痒,只留一只来与你比拼?”
李从欢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眼中满是血丝,面色憋得闷红,但他不敢回话,生怕泄了力道。
……
石重杰与刘承祈追杀柴荣至账外。
前者手提大晋冷眸抢,后者手握大汉千钧刀,皆是以一挡百的猛士。
柴荣绝顶聪明,他担心刺客闻声追来,逃出帐外后竟不再呼喊。
不过二人费尽心思,最终还是寻到了他。
庆幸的是二人发现柴荣之时,柴荣身旁早已围满了甲士。
二人仍不死心,企图奋力一搏,大不了来一个鱼死网破!
他俩也不言语,互视一眼,点了点头,便一齐向前冲杀。
大周士兵闻讯赶来,越聚越多,不一会儿就堆积了近千人。
二人杀了一阵,不过倒下几十人,可是蓄积的人群反倒越来越大,局势对他俩显然愈发不利。
二人执念太深,仍旧不肯罢手。只见长枪大刀上已然浸满鲜血,二人的衣衫皆被淋湿,腥味在空气中飘荡,热血不住地扬起。
突然,一发冷箭精准地射中石重贵的后肩。
石重贵‘啊’地一声惨叫,看来此箭力道十足。
刘承祈赶忙逼退士兵,贴向石重贵道:“你怎么啦?”
石重贵垂头丧气,哀叹一声:“我中了一箭。唉~良机已失,此地不宜久留。撤~”
刘承祈点了下头,与石重贵一同反向突围。
……
“你拽了这么久了,快没力气了吧!现在轮到我了,接好!”冯翊鹏立即发难,他拖着李从欢往后拽,如若无物。
再看李从欢,累得大汗直流,浑身颤抖,只得被动地抵抗着。然而在冯翊鹏绝对的力量之下,却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李从欢周身尘土飞扬,地面被摩得‘嚓嚓’作响。
冯翊鹏拖拽了十余米后,见李从欢气衰,已如强弩之末,忽然松手。
“这么想要,还你!”冯翊鹏哈哈大笑。
李从欢始料不及,狼狈后撤,骤然仰倒。
……
“别让刺客逃了,捉住他们!”赵匡胤从一旁大喊,刚才那一箭正是他射的。
石重贵与刘承祈落荒而逃,很快回到了中军大帐前。他俩刚好看到了李从欢跌倒一幕,急忙上前搀扶。
“大哥,情势不妙,我们快撤吧!”此时的李从欢有气无力,只得点头答应。
二人搀扶着他刚要走,却见冯翊鹏飞身逼近:“哪里走!”石重贵与刘承祈见状,前者枪出如龙,后者刀刺苍穹。冯翊鹏左手握抢,右手捏刀,顺势一脚,重重踹在李从欢背部。
冯翊鹏借力后翻,安稳落地。李从欢宛如狗吃屎般扑倒在地,鲜血涌出。
石重贵二人佯装反击,虚晃一招,逼退冯翊鹏,接着又搀扶起他,狼狈不堪地遁入夜色之中。
冯翊鹏正要追赶,“嗖嗖”一排暗器袭来。待他再要寻敌,三人早已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