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青山就醒了过来,从床上爬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稍微洗漱一番之后,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看了一眼天际边浮现的一抹鱼肚白,悄然拿起倚在墙角边的扫帚,走出了后面单独的小院里。
“呼!”站在不大的庭院之中,闭目凝神静静地享受了片刻的安宁之后,青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随即睁开眼帘,一道灵光闪过,舞动起手上的扫帚,用出了《嗜血刀》的招式对付起地面上的灰尘和落叶。
一袭青衣,不算华丽,却朴素干净,这种老成的衣色平白地将青山这少年郎衬托得虚长了几岁,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看起来像是十四五岁的样子。
青山的腰杆就像标枪一般,挺得笔直,而手中扫把的摆动,即便是在做着最基本的动作,他脸庞上的神色也依旧是一丝不苟。
他的动作很沉稳,握着扫把的双手并没有使用太大的力气,甚至连身子都没太大的摆动,只是凭借着手腕的转动,将那扫把如臂似指般,莜来乎去,而且随着青山的步伐向前移动,地面上积攒多时的灰尘和杂物竟然神奇地跟着他的动作舞动了起来,仿佛平白长了两条腿一般。
青山是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踏足已知修为境界划分的锤骨中期,但是在获得《天纹圣书》之后,再次重新将身体淬炼,终究一直在淬体期一重内徘徊着。而原本境界跟他几乎相同境界的赵子扬,因为一路来的积累以及近段时间的打煞,已经悄然进入了劲气境凝劲后期,这让青山却只能望洋兴叹。
可是,即使晋升无比艰难,他依旧也从来没有打过退堂鼓,人生在世,数十年华,从一开始是不能修炼,到打破极限,进入了新的境界,他就陷入了这条道路上,也只能一直走下去,因为他根本无路可退。
而且,青山身上,有着一股韧性,那是一股不撞翻南墙誓不回头的韧性!这是他可以在练武的道路上继续往前走的动力和坚持点。
天渐渐光亮了起来,青山扫了一会之后,整个院子内干干净净,杂尘清扫一空。而东边的地平线上,也开始出现了红霞,青山将扫把放在一旁,整个人则盘坐在院子的中央,脸对着东方,缓慢地吸纳了起来。
朝阳如火更胜火,青山运气《道诀》的序言篇,那一缕至阳至刚的天地玄气吸引到周围,然后直接化为点点荧光,从四肢百骸的毛孔中渗入进去。
刹那间,青山感觉到遍体疼痛,这种痛不是一般的疼痛,而是来自骨髓深处的痛!即使以他这般坚硬的性格,依旧是惨叫声直呼出口,甚至直接让他跌躺倒在地面上,身子也弯成虾米状,一阵阵痉挛。
青山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骨头好像在一瞬间都被粉碎了一般,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这并不是他的错觉,而是他小心翼翼地运用心神内视自己的身体,看到内在的骨头真的被那股天地玄气粉碎得一干二净,然后在一一重组,这绝对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绝望,因为,在每一根粉碎的骨头旁边,都有着一层红光包裹,这是来自意识海中红色残缺小鼎不断地涌出的气体,帮忙修补着碎裂的骨骼,但在修补的同时,那股天地玄气依旧在被破坏着骨骼,而且修补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破坏的速度,往往在红光刚刚修补完成,骨骼瞬间又被粉碎重组。
学过医理的人都知道,人的骨骼中包裹着骨髓,骨髓中是有着痛感神经的,而且十分的灵敏,任何细小的触碰都会带来莫大的疼痛感。由此可以想象,青山此时此刻遭受着多大的磨难。
而且,他不是身上某一根骨头发生断裂,而是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天地玄气震碎,没有半根是完好的。如果换成其他人,别说倒地哀嚎了,哪怕是实力比青山强上千百倍的武者,遇到这样的情况,恐怕早就昏迷过去了。但是青山没有,剧烈的疼痛反而让他的头脑更清醒,只是这个代价很大,那就是感受到的疼痛会被千百倍地放大。
于是,惨绝人寰的嚎叫声从小院中传了出来,而还在楼阁上的房间内休息的赵子扬和虞如意以及刚刚归顺的鲍达廷都被吓了一跳,匆忙的从自己的房间内冲了出来,涌进了后院。而当他们看到躺倒在地上的青山那扭曲的神情时,心里不由得玄了起来。
“这是走火入魔吗?”鲍达廷有些头痛地问道。他觉得自己特别倒霉,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能让自己感觉到还不错的人,可是,这就走火入魔玩疯了,实在是可惜啊。
“别胡说,青山是修炼肉身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听谁说过修炼肉身的武者会走火入魔的?”赵子扬一巴掌将鲍达廷扇到一边,然后淡淡地说道。
“也不是说修炼肉身的武者不会走火入魔,只要修炼,方法不对了,或者操之过急,都会有可能导致走火入魔的现象。不过,现在这混蛋小子并不是走货入魔,而是在深层次的淬炼肉身,只是,这次淬炼他的准备不足,再加上力量过于猛烈,才会产生现在这个现象。”同样是十分急迫地冲过来的虞如意看到躺在地上的青山之后,莫名的感到了一阵心安,她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情感波动,大概是因为跟青山这个小子相处的时间久了,不忍心看着他吃苦受累吧,他的内心里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呃!”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想反驳赵子扬的言论的鲍达廷听到虞如意的话之后,连忙闭上了嘴巴。虞美人是谁,他内心十分清楚,也正是因为心中明白,才心甘情愿的追随青山。而且,从阅历和经历上,他确实是比不上眼前的这尊大神。所以,他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尴尬着。心想青山千万不要留意到刚刚他的言语,否则就这样给自己的主公留下不好的印象,那他日后的路,将会变得十分崎岖了。这个时候,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多嘴说出那番话来了。
“既然虞小姐已经看出了问题的所在,还请您出手相助,小子我感激不尽!”赵子扬双手抱拳,对着虞如意深深地鞠了一躬,郑重地说道。
“不是我不想帮他,而是,他这种状况,外力根本就起不了作用,一切都要靠他自己坚持下去,而且,一旦有外力影响,大几率会导致其往走火入魔的方向走去,轻则影响根基,重则爆体成为残废!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他创造一个安静稳定的环境就行了。”听着青山那一声声哀嚎痛叫,虞如意内心里也是不好受,可是她又不得不装出一份无所谓的样子来。
“对对对,给他创造一个安静稳定的环境来,我们大家都往后退,不要影响到青山的修炼。”赵子扬连忙伸手,将两人拦着往后退去。而中途,他还转头看向鲍达廷问道:“你这里还算安全吧?”
“这里比较偏僻,是我以前秘密购置的,可是外面现在不太平,所以我也不好保证。”鲍达廷原本想拍着胸膛保证安全的,但是一想到刚刚自己打脸的言论,瞬间,熄火了。
“虞小姐,还得麻烦您了!”赵子扬看向虞如意,一脸的期盼。
“放心,再怎么说你们也曾经就过我,这种小事情,放心好了。”虞如意点了点头,轻轻地说道。
而另外一边,青山的哀嚎并没有停歇下来。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次的淬炼,绝对是真正的生死攸关。跟以往的淬炼突破不一样的就是,这次如果挺不过去,无法晋升不说,很有可能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青山此人了。还没有站到武道的巅峰,回到那个朝思暮想的地方,见到那些依依不舍的人儿,他又如何会甘心?所以,他必须得挺过去,纵然再痛也得继续忍着。
青山的心神意识,与那股至阳至刚的天地玄气在身体上的破坏力,展开了一场艰辛的拉锯战,而战场恰是青山的身体内部,你来我往,彼此毫不退缩,绝不退让。
一声声惨叫声从他的嘴里传出,让站在院子的角落上的几人十分揪心,但是又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青山的声音变得嘶哑,身体的扭动幅度也因为力竭变得小了许多,有那么一瞬间,他赫然发现那种难以忍受的疼痛竟然慢慢的减轻了许多,不由得精神大振,瞬间又变得精神抖擞了起来。
这也难怪,那股至刚至阳的天地玄气在粉碎了青山全身骨头的同时,又被红色鼎气一次次强有力的修补,在这种破而后立出现的新生过程中,让青山的身体从深层次上进行了淬炼和重塑,骨骼越来越强,而且,随着每一次对骨骼的破坏,都会消耗一定的能量,而红色鼎气却是源源不断的从意识海内涌出,此消彼长之下,疼痛感逐步减轻,一旦等到那个玄气的能量完全消耗完毕,那这场战争就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