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昀国的北边是北漠,你想去吗?”蓝枫突然问道,因为生意上接触的一些朋友,交流时难免提到各国的风情。
最主要的是,南越和西昀都不安全了,唯有北漠,才是他们现在最安全的容身之所!
其实,他们刚见面,就已经看出沐小慈没有内力了,那也就说明,他们的小师妹已经恢复记忆了!
她现在一定很痛苦吧?
当初他们把她从冷宫里捞出来,她已经有了绝望的念头,她一直在自责,自责养父母的死,是她的过错,她心里也一直有不可逾越的痛楚!
现在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们应该带她回天隐门好好调养身体的,毕竟练火阳心法会损伤她的身体,虽然已经散掉了,但造成的伤害还是在的!
“好啊!”沐小慈点点头,只要她不出现,天隐门和其他师哥们都是安全的。
远走他乡,是他们最好的保障!
明德八年。
南越王朝真正走上了富国强民的道路,皇上勤政爱民,官员清廉,民风淳朴,随着时间的累积,即墨狸也成为了一代明君。
他至高无上的权利,他要什么有什么,可是为什么他反而越来越不开心了呢?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除了政务,还是政务,空着的后位已经渐渐的引来了大臣们的争议,在唐皇后薨逝后,这后位就一直空着,就算期间政务争执激烈,他都可以包容,但是这后位却是一个禁忌,凡是对后位有非分之想的人,全都凌迟!
每当月上树梢的时候,放下奏折的他总会无意识的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脑海中闪过的还是那毅然转身离去的虚幻身姿。
每个夜晚都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实,不像是梦境,更不像是酒醉后的幻象,就是那么的真实,是沐小慈来和他道别来了。
现在想来,多么的可笑,却有多么的温暖亲切。
八年前,那个用纤细的手臂搂过因噩梦惊醒的他,边说:“别怕,别怕,大灰狼被阿爹打跑了!”明明她比他小,却还是要安慰他。
还记得那日在御花园,他在兴头上,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多么有趣甜蜜,他还当着大臣的面说出言不逊,虽然是戏言,但是为何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觉得不妥,反而感到很自然。
每到回想,每到想到沐小慈嘴角那一抹温柔,他的心就好充盈,幸福的发疼。
原来,一直以来,她都把他当亲人一样看待,看着他从蹒跚学步到奋勇奔跑,她从未阻挠过,却一直在旁相伴。
跌倒时的沮丧,奔跑时的坚持,拼搏时的付出,收获时的喜悦,他付出了也获得了,他痛苦过,也欣喜过,他失落过,也满足过。
而她一直这么静静的陪着他,甚至为他扫去了拦路的绊脚石,甚至看着他一步步的把她逼到绝路,她一直没有反抗过,也没有辩驳过。
但是她却以最决绝的方式抛弃了他,让他慢慢的来忍受这份因成长而懂得了珍惜和感恩的心灵在日日夜夜中承受自责的痛苦,内疚的折磨。
每当梦回时分,他总喜欢孤单的等待着,等待着她的再一次到来,虽然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虽然明白,这不过是痴人说梦,可是为何他的心中还有期许,为何他的心中还有不甘,为何他能那么坚持。
每每黎明时分,看着身边依然冰冷的位置,心中那一缕苦涩只有他自己能够回味。
“公子,夜深了。”吉祥低声提醒,看着一站就是半个时辰的皇上,他心中也有许多感怀。
逝者已逝,虽然他心中也有诸多怨怼,可是看着皇上这么一天天的过来,他的心理也不好受。
只能感叹苍天弄人,世事无常!
“吉祥,我们到哪了?”即墨狸没有移动身体,问道。
“公子,我们现在在云县,离西昀都城还有三天的路程?”他们两个月前带着使团一起出发,本来即墨狸是不来的,只因发现了淑妃的一些秘密,他要亲自来查看。
即墨狸冷冷的抬起头看向吉祥,褪去了青涩,天子的威仪不自然的显现,那幽暗的双眸更加的深邃,让人看不透,却更加的不敢直视。
“准备一下,我要出去。”不想还好,一想到也许她还活着,即墨狸就是片刻的功夫也等不了了。
“是!”吉祥心头一震,没有想到皇上不安寝,深夜还要出去。
虽然觉得现在出门不安全,但是当奴才习惯了,他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不会出口,因为皇上需要的是他的忠心和服从。
没人注意到,漆黑的深夜里,三个身影悄悄溜出驿馆。
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在官道上,赶往云县的方向。
“小师妹,你说你大师姐是不是没良心啊,就这么把我们给扔下了!”充当着车夫的沐天宸脸还是那么俊美如斯,那随意束起的发髻慵懒中有着率性。
“不会是家里逼着去相亲了吧,她年纪也不小了!”相亲这个词,还是当初沐小慈告诉他们的,沐天宸的猜想和疑问全都被风吹散,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过她也真是的,她什么时候不好挑,偏偏要我们去北漠的时候。”沐天宸一个人靠在马车的车架上,自说自话。
一个小梨头精准的从车内扔出来,打在那让多少女人为之心神荡漾的俊脸上,终于制止了他那永不停歇的声音。
“小师妹,这小梨头不好吃,太酸了。”却不想沐天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拣起掉落身上到小梨头放进了嘴里,那不以为然的模样,让沐小慈无语。
什么时候,二师哥也被她这粗鲁的甚至有些野蛮的方式给弄习惯了,见惯不怪了。
她嗓子虽然好了,但说话的时候还是会隐隐的疼,所以她现在能不开口就不开尊口。
蓝枫因为家里有事,所以先回蓝家了。
“不过,我们家怎么好久都没有人催我回去了?”沐天宸突然想到了一个反常的情况,细想一下,他快半年没有接到从家里传来的飞鸽传书了吧?
难道他们已经放弃了让他回去?
也放弃了让他快快生一个继承人的事情了?
同样疑惑的眼神突然出现在沐天宸到头边,沐小慈也感到很奇怪。
“会不会他们只要你大哥,不要你了?”沐小慈说道,这是她首先浮现的念头。
二师哥在他父母的眼里,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儿子,前几年他想尽一切办法从家里刮钱,补贴到天隐门里,想想哪个父母不头疼?
直到三年前,沐小慈接手天隐门的产业,情况才慢慢好转。
“小师妹,看看大哥,这模样,这身板,这能力,这名头,难道我会想要那些铜臭?”沐天宸一脸的不屑模样,以及那臭屁到极点,自大到找人揍的模样,还真惹得沐小慈认认真真的从头到脚的把沐天宸打量个遍。
“二师哥不是那样的人,如此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气宇轩昂,俊美绝伦,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二师哥,怎么会稀罕沐家那些死物,他们放弃你是他们的损失。”沐小慈一脸认真,并且是极度崇拜的看着沐天宸,沐天宸却在虚荣心得到了极度的满足之后,感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并且,二师哥要真是被沐家除名了,那么我们以后的行程会清静很多很多。”沐小慈果然继续表达道,脸上还有一种沐天宸看着很诡异的神情。
“什么意思?”沐天宸怎么感觉小师妹这话中有话。
“二师哥没有了富可敌国的家世,也就没有了经济来源,看上二师哥的美女们,又有多少能忍受那餐风露宿,忍饥挨饿的飘荡生活。”沐小慈继续说道,那灵动的双眼似乎有着庆幸,但是那唇角的笑容,却让沐天宸知道,这小师妹绝对不是简单的为他高兴,他怎么感觉她是在幸灾乐祸?
“小师妹的意思不会是我如果不拿家里的钱,我就活不下去?”沐天宸怎么也不敢想象沐小慈会这么以为,说道最后都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了。
“怎么会?二师哥那么好的人才,怎么会活不下去?”沐小慈赶紧摇头,表示否认,但是这背后的意思却更让沐天宸激动的跳脚。
沐小慈的意思不就是,最少他还能去出卖色相。
“小师妹,你胆子是越来越大,皮是越来越痒了,是不是?”勒住马车,沐天宸俊脸一沉,阴森森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眼看就要像暴打沐小慈!
反正她现在是个柔弱女子,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沐小慈一个寒颤,轻盈一跳,跳下来马车,却因为踩到裙摆,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而这个危险的动作却看得沐天宸目瞪口呆,心魂齐飞。
“沐小慈,你不要命了,你竟敢跳马车,我今天不揍你,你不知道严重性。”沐天宸这回可是真生气了,看着马车下,还不知死活的看着他笑的沐小慈,吓飞的魂魄终于回归了本尊。
不过随即而生的怒气,差点把他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