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公子因为雪姬而得罪了赤罕将军,雪姬有些担心赤罕将军,会不会……找公子的麻烦……”雪姬面带愧疚之色,又有些忐忑和不安。
沐小慈闻言,微微一笑,安抚道:“你放心吧,他不会找我们麻烦的,在我们离开真煌城前,会给你安顿好的。”
沐小慈如此笃定,自然是有原因的,她并非是个喜欢高调出风头的人,今日之所以会让沐天宸取三处要害部位的东西,便是想震慑住赤罕,让他彻底心服口服!否则,若是赤罕觉得他们是投机取巧赢了他,心里定然会不痛快,不甘心,很可能在他们离开真煌城之前,再使出什么手段来,虽然她不怕,但是会很麻烦。
经过沐天宸一番震慑,今日看赤罕离开前的态度,他应该是真心服气了,那也是个有些傲气的男人,应该不会再生事端。
而且,沐天宸今日在酒肆露那一手,不止震住了赤罕,也会让在场的围观群众们震惊,估计不出半日,这事就会在城中传开了,若他们和雪姬在这两日遇到什么麻烦,众人不难猜出是赤罕所为,他不是个傻子,怎会做那与他名声不利之事。
雪姬见沐小慈脸上表情笃定自信,心中略一沉思,便也猜出了几分因由,便放下心来了。
“雪姬告退。”
对于雪姬的事情,沐天宸去打听了一番,得知确是有个养母在一起生活,养母病逝,便也没在沐小慈面前多说什么。
酒肆发生的事,也的确传开了,一些有心的人,当然会留意到这件事,某个人也听说了这件事,只微微一笑,“英雄救美么?这阿沐,倒还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接下来的两日,沐天宸把雪姬送去了真煌城邻城的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然后和沐小慈离开了真煌城。
现在雪姬不能跟天隐门或者沐家产业有任何的关系,不然就是害了她,沐小慈他们按照原计划赶到了他们想去的北漠都城。
一望无际的沙漠,早晚悬殊的温差,跋涉于沙漠中的他们相对于大自然来说太渺小了,渺小到就像那沙漠中的一粒微尘,而在躲过每一次的风暴袭击之后的他们,却越来越感受到生命的弥足珍贵以及生命的脆弱。
然而如此荒凉的大漠居然没有阻隔人类的往来,他们居然在沙漠中遇到了行商的商队,长队的骆驼群让他们看到了生命的迹象,也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
商队是来往于南越国和北漠王庭之间的,从大漠穿过就到了北漠的境内了。
因为两国之间大漠相隔,双方也挺自觉的,商队行进中也很自由,所以慢慢的出现了大规模的商队。
而他们这次是从南越国运送一些丝绸,瓷器和饰品过去北漠的。
北漠地势广阔,游牧民族众多,但是也有气候温润的定居城镇,因为没有战乱和动荡,北漠的民众很富裕,但是北漠王庭却很神秘。
几乎没有人会提及北漠王庭,不知道是敬畏还是忌讳?
跟随着商队,沐天宸和沐小慈也找到了走出大漠的路,一路前行, 跟随着商队,两人来到了传说中的北漠,入眼之处全是草皮,几乎看不到人烟,但是却能看到马群和羊群。
标准的草原生活方式,遥遥可见的帐篷,蓝天白云,好漂亮啊。
“小师妹,你喜欢这里吗?”看到沐小慈眼中绽放的光彩,沐天宸感到心情一松,多少天了,她已经没有这么真心的笑过了,她表面上看上去没心没肺的,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天隐门少主,可是他知道她每一个昼夜都在纠结折磨中度过,以前的她还能安然入睡,可是从蓝枫走后,她就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渐渐的她都不想睡觉了,因为每一个夜晚都是噩梦相伴,人黑了,也更瘦了。
“喜欢,二师哥,我们就在这里生活吧!”沐小慈认真地说道,在这里或许她能摆脱一切的困扰和顾虑吧。
“好,只要你喜欢,我们就在这里生活。”沐天宸展颜应诺,但是眼中却有着难以言明的幽暗。
这一切也不过是愿望,他只希望那个人不要那么快找到小慈,能够让她舒心的生活一段时间,他也好安心的回去,看看他的家人。
辞别商队之前,沐天宸细心的和商队换了银票,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赵家客栈好好的吃上一顿饭,好好的睡上一觉,好好的洗个热水澡。
第二天,在客栈掌柜的帮助下,他们很快找到了一户低价出售的庭院,户主看他们是兄妹二人,也放下了戒心,为他们准备了他们所需的一切,当然,前提是沐小慈给了他们足够的银两。
自从沐小慈恢复记忆之后,一切都变了,她的生活没有了安定,没有了计划,没有了秩序,一切她所熟悉的都没有了,有的只是那一天天看似逍遥自在的游玩,却无人知道,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生活的。
要么就是抱着再也醒不过来的心态,因为那样她反而感觉是种解脱,她才能睡得安稳。
要么就是数着时间过,只有等躺在床上,她才能说,一天又平安的过去了。
可是这些终归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安定简单的生活,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更没有利用和猜忌,有的只是普通人柴米油盐的世俗。
在这么下去,她即使逃到天上,她同样安定不下来,因为她的心找不到根,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而她的心在哪儿呢?
在那个埋葬了她所有感情的地方,那个叫南越的地方。
人都有家乡情结,她似乎也不例外。
南越毕竟是她重生以后成长生活的地方,那里有太多磨灭不去的记忆。
每一样都会在不经意间从脑海中跳出来,她曾经的喜怒哀乐,都会。
而她只不过是个俗人,她还做不到圣人的地步,回首间,猛然醒悟,她也有爱恨情仇。
她的爱,就像那蜡烛一样,已经燃尽变成了一缕青烟。
她的恨,隐隐约约的,她本以为她不会恨人,可是她错了,她会恨,并且非常的恨,就像那雪山下的火山一样,被冰封太久,火焰反而更旺。
她的情,给了她生命的女人已经逝去;给了她唯一亲情的养父母也已经逝去;如今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天隐门的师哥师姐。
被即墨狸的伤害,亲人的利用和出卖,身边人的背叛,一件件都那么的刺痛她的心,可是她接受了宿命的安排,鸵鸟的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命运的操纵。
可是她错了,她看似摆脱了命运,可是命运却总在不知不觉间影响她。
她不想在过这样的生活,不想在这么过下去了,她想要的是真正的尘埃落定,就算她会因此而尸骨无存。
她不想在任由命运掌控自己,而是要自己去掌控命运。
就算这将与老天搏斗,她也在所不惜,了不起,她再死一次,阎王殿里在走一遭。
心随意动,当沐小慈打定了主意之后,她又是那个凡事了然于胸的女子了,虽然喝着奶酒,吃着烤肉,但是她的眼神变了,变得让沐天宸感到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眼神是南越皇后的眼神,陌生的是,这眼神已经多年未曾在她们面前展露过。
随着眼神的清冷疏理,沐小慈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距离,即使在这欢歌笑语的时刻,也让沐天宸感到那么的明显。
“小师妹!”沐天宸神情复杂的呼唤道,他不知道沐小慈的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可是看着这样的沐小慈,他的心更疼。
倏然回眸,那浅浅的眼角露出的笑意,却差点让沐天宸把手中的酒杯松落,因为那眼神中居然有一种很陌生很危险的光芒。
是的,虽然很浅很浅,可是他们太熟悉了,沐小慈的这一变化,几乎是一夕之间。
他们买的可兰居挺宽敞,原户主都已经扫过了,收拾得整齐利落,院子的西北角处,有几棵梅树,不过此刻还没到梅花开放的时候,树枝显得有些空落。
院里的主屋是一栋二层的小楼,占地面积不算大,却也雕梁画栋,很是雅致,小楼的两侧还有一间厢房,是给丫鬟居住的。
进了主楼的屋子,沐小慈发现里面打扫得很干净,这屋子里打扫的很干净,而且已经燃了火盆,将屋子烤得很暖和,她环视了一下屋子里有些熟悉的摆设,心中有些感概。
二师哥虽然大大咧咧,但有时候又是细心得让人心暖。沐小慈忽然又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闯进来找二师哥的宋雪乔,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那个扬言如果不见她就做他嫂子的女孩,有没有在等二师哥?
断断续续的,一直到子时三刻左右,沐小慈才昏昏沉沉会周公去。
就在她半梦半醒之间,一阵断断续续的琴声,将她从跟周公那里有拉了回来!